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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岳不信邪,他固执地将我抱起,毫无顾忌地冲出牢笼。
他非要让我冲出束缚,非要让我见见这漫天蔚蓝,非要让我的世界重新姹紫嫣红…
阴冷潮湿的地牢在无限的后退,离我越来越远了…
接着,迎接我的是一缕刺眼的光芒,血与泪的眼早已无法看清那被朝霞晕染的天…
天空如此的蓝我却看不到颜色,阳光打在身上我却感受不到温度…
“咳咳咳…”我轻咳几声,毒素在以极快的速度蔓延,一下子,我的整个身体越来越虚弱。
我微微偏过头努力地想要看清眼前的人的脸,可是却越来越模糊了…
“白岳,何须为我赴死。”我轻启薄唇,不料下一秒便吐出一滩血水,本干裂的嘴唇被血浸染成红色,像是离别前身体为我涂的口脂。
白岳见状忙关切问道:“不要说了。”他加快了脚步。
我知道白岳坚持不了多久了,很快法术便会灵验,哪怕他用身躯强撑也最多不过半柱香。
齐权在意料之内的出现,他知道——白岳永远不会放弃我,他甘愿为我喝下百草枯,怎会弃我不顾。
“白岳,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我怎会不来。”
齐权冷笑起来:“白岳我不可否认你确实是我们几个皇子中最优秀的一个,可那又怎样,骊妃娘娘,皇位,清枫你不一个也未曾得到吗。”
“骨肉至亲阴阳相隔滋味如何?一步之遥便万人之上滋味又如何?而今与挚爱分离滋味又如何?白岳,倘若你跪下来磕几个响头,本王姑且留她个全尸。”
我的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心似刀绞,竟比自己经历这些还要痛…
痛到快要不能呼吸…
我极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却从不知此刻我的眼里冒出一丝红光,身体周围被黑气所包围…
此情此景,齐权也吓了一跳,他知我非善类,甚至我可能不是人…
黑甲军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只有白岳关切而焦急地问道:“清枫…没事吧…”
他想要为我把脉,可这时我忽的将身体从他的手中抽离,飘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齐权一行人。
“这不可能!明明你的骨头已被碎,茎也被挑起,你怎会…”齐权满脸不可置信。
白岳尽管知道我的遭遇,可从齐权嘴里听到这些令人发指的折磨后还是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齐权,你当真以为,我是如此好杀的?”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做这些不过是为白岳争取时间抓紧离开,这副身体早就是强弩之末了…
而今我的灵力达到最顶峰,毒素已经侵入全身,与我的血液所融合,若非我是千年雪灵芝,怕是早已爆体而亡。
今日,就算我带白岳逃离了这座皇城,在不久的将来我也会因毒素攻心七窍流血而死。
齐权恼怒:“来人,放箭!”
顷刻,上千黑甲军持弓待发,齐权的一声令下便让千万支箭径直往我与白岳的方向射来。
我即刻用灵力构建了一个屏障,将我与白岳二人牢牢护住,每发动一次内力,反噬便也愈加强烈…
再这样耗下去,只怕…
油尽灯枯。
这些箭纷纷掉落在地,齐权脸色铁青,他从未想过我竟这般难杀…
他拿我没有办法,我们双方僵持不下。
“齐权,白岳他什么都没有了,你为何要赶尽杀绝!”
“呵…”他用冰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倘若三年前你这般告诉我,我还会信。”
“白岳竟然你就要死了,看在我们兄弟一场,我也让你死得明白些…”
“父皇之所以将你降为庶人,不过是想保住你的狗命罢了!说得那么义正严辞!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只要你在父皇的心便永远偏向你!”
“他知道这条路有多难,所以他放你离开。”
“所以本王才明白,原来小时候父皇严格要求我骑马射箭兵法礼教,不过是为了让本王替代你坐上那束缚万人的位子罢了。”
“而他教你时,我才看到一个慈父的形象,原来父皇也可以那么温柔。”
“只要你想要,父皇随时可以为你将本王的一切拱手相让,你不需要费吹灰之力,而本王却要耗尽一生。”
“本王手上沾满了多少献血,只为登上那座王位,让父皇正眼瞧瞧我…”
“可他竟然下旨,让本王将你带回看他最后一面…”
“本王还真是可悲可笑可怜。”
“既如此,就别怪本王冷血,皇位本王要,父皇的爱本王亦要。”
总算拖延了一段时间,我暗数着,时间就要到了…
齐权也不傻,他意识到我在故意拖延时间后,便立刻让黑甲军准备下一轮的放箭,他不信,我的法力无穷无尽。
我的花瓣已经被消耗殆尽,他们都不知道…而今的我早已没什么法力了…之所以还能驱动屏障不过是我用我的真身的花瓣来维持罢了…
我的真身花瓣只有疗愈和保护两个功能,如今我是天底下最丑的千年雪灵芝了…光秃秃的…
再也不敢自诩第一美女了…我回眸看向白岳对他微微笑,随即放下手,瞬息之间万千支箭穿心而过。
白岳磕磕绊绊地跑过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以极快的速度消失。
齐权高兴起来:“下一个就是你了,白岳。”
他拼命蜗行着,却在离我一步的距离不得动弹。
“白岳,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心悦于你,一直是你,从未变更。”
“你要记得我。”
白岳的泪珠一颗颗滴落在地上,就像是下了一场局部的小雨,他那么高傲的人却趴在地上一点一点爬过来却又一点点被逼着退回去。
直到消失在了众目睽睽之下,齐权怒了,他没想到我还留有后招。
我安详地闭上了眼,只要他安好,我死去又如何呢…
齐权快步向我走来,还不断命令道:“把整个皇城翻遍也要抓住白岳。”
齐权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我,眼里满是嫌弃恶心,“将她丢到乱葬岗喂狼吧。”
白岳被送回到神山里,悲痛欲绝,刚还晴空万里突然下起了雪,六月飞雪乃大凶之兆,是上天为我而下的。
白岳回到枫华谷,让楚曜派出所有的眼线查询我的下落。
他焦急地踱步,却又不忘为我种下一盆花,上面依旧被红飘带系着。
红飘带上写道:愿又见君。
不知过了多久,白岳终于得知有关我的消息,驱马快赶来到乱葬岗。
好在还没有被狼啃食,他颤抖着手揭开我的草席,看着我遍体鳞的身体,心如刀割,泪不自觉滴落在我的衣服上。
他择了一处好地方,为我挖好了坑,小心翼翼地将我放进去,并为我擦拭好脸,他知道,我最爱美了…
没有比一次次亲手埋葬挚爱更痛苦的事了,白岳的心一次次煎熬着。
白岳拿着清光剑直逼齐权的寝宫,齐权有所察觉而惊醒。
却看见电闪雷鸣之间,有一个人影直直地站在那,手上沾满的鲜血多了,也就容易害怕了。
齐权颤抖着问:“你是谁?”
“白岳。”
听到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他的脸色刹那间变得煞白。
他知道,白岳是来报复他的。
我曾以为忘记的一切是不好的回忆姑且忘记吧,所以我放过了他们所有人。
所以我后来只想和白岳安安稳稳地过着三餐四季不能再平淡的生活。
可是上天总喜欢将有情人拆散…
我知道,他失控了,可我却想抱抱他。
未等齐权说什么,白岳一刀径直刺向他的心脏,随即将他大卸八块。
做完一切,他漫无目的地出了皇城。
淮安十五年,齐权殁。
天下缟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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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再等两周我就可以专心投入写稿啦,这个坑快要完喽!接下来会把之前的坑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