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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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儿，不怕。”老伯轻言细语地安慰着我，心里波涛汹涌。

我放下傲骨身段，苦苦在地哀求着太子殿下：“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放过老伯吧…他有什么罪呢…只要你愿意放过他，无论什么责罚我都愿意承担。”

我尽力地摇头，看着刀离老伯的脖子又离得近一些。

“老伯！他们说的对我就是妖女！你难道要为一介妖女舍弃自己的后半生吗？”

老伯只是笑笑：“傻姑娘，你怎么会是妖女呢，在老伯眼中你一直是那个长不大的枫儿。”

“枫儿，老伯有些累了，都说医者不自医，看来老伯要先你一步了。”

“只是枫儿，希望老伯的离开能让你人如其名。”

老伯哽咽道，接着说：“如清风般永远自由地活着。”

清枫…清风…原来到头来老伯只是希望我每一天都为自己而活，都是自由的…

太子殿下玩味地笑着：“真是感人啊！清枫姑娘你抉择好了吗？在你的白岳与你的老伯之间做出选择吧。”

我看着他笑得愈发猖狂，可我却无可奈何。

“太子殿下，这是个秘密，你得靠近点。”

“枫儿，不要管老伯的死活，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老伯从来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也不知道我怎么一朝落入这般田地，只知道他的枫儿受苦了，他的枫儿有件很重要的事，他的枫儿还没长大需要一个人保护…

只是可惜这个人…不会是他了…

他还没亲眼看到他的枫儿嫁人，还没看到他的枫儿生儿育女，还没带枫儿一起去西域…

“死老头！给本殿下闭嘴！”太子殿下踹了老伯一脚，老伯没反抗跪倒在地。

我的心不自觉地又紧了一下…

太子殿下蹲下身子，准备询问答案。

“再靠近一点。”

太子殿下有些不耐烦地靠前，甚至不惜趴下身子，直到离我嘴越来越近，近到连呼出的热气都感受得到…

“答案就是…”

我死死咬住他的耳朵，疯狂地啃食，让血液在我的嘴里沸腾，一点点渗透到我那已布满血迹的白衣。

他拼命地反抗，那群随从迅速把我拉开，扯动着我已断掉的骨，可我却好似很有气力，与太子殿下无法分离。

到最后还是一人指着老伯说：“再不松开，我就杀了他。”

那人我认得，那日是他陪太子殿下一起来寻我的，也是他说白岳在这…

果然跟主人同为畜生。

我缓缓松开紧咬的嘴，他的肉吃下去都玷污我的根茎。

我知道到最后老伯只有一死…无论我是否松开…

老伯也知道。

他没有跑，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那一刻的来临：“枫儿，记住永远为自己而活。”

说着太子殿下举着一旁的刀，泄愤般地将老伯的头砍下。

他耳朵的血还在不停地留着，老伯的头滚到我的身旁，血迹很快顺着地流着。

血液被喷射得到处都是—我的脸上、地牢的墙上，血腥味迅速蔓延，充斥着整个地牢。

太子殿下冷冷地看着我：“这颗人头，就当我为你准备的送行礼吧。”

他捂着耳朵离开了，整个地牢里只剩我与老伯的头颅…

我以为…有了心理准备就不会那么痛了…可为什么…我的心还是那么痛…痛到快要不能呼吸…痛到…无论我怎么发声都说不出一句话…

我看着他，我试图举起手…哪怕我用尽所有的气力可连地面都抬不起…

我看着老伯的脸，最后一刻他是笑着离开的…可笑的是…我竟然连让他闭目都不行…

只能让老伯死不瞑目…

我落着一滴又一滴的泪，无论我尝试用什么办法…到最后都没有办法…

哪怕离老伯近一点也不行…

我不想拖累老伯…不想…

到最后…我想保护的人…我一个也没能护好…

我看着漫无边际的黑…我知道…我的黎明就要来了…就在明天…就在明天…我就能与老伯团聚了…

白岳…你要好好活着，替我好好地活着…

白岳…支撑我到现在的就是你…

“嘶…”白岳觉得头痛欲裂…

他只能扶着身旁的树站起来，许久后，眼前才从一片漆黑到隐约看清周围环境。

“这里是…”

“神山？”他疑惑不解。他怎么一下就离枫华谷这么近了…他不是在宫里吗…

等等…

“清枫！”他大喊着。

这个傻姑娘为了让自己离开竟然不惜动用灵力。

不知道她在那里忍受着怎么样非人的遭遇。

他来到枫华谷，灰叔看到欣喜不已。

“谷主，你去哪了？我把每个地方找遍了都没找到你…给楚曜公子传信，他说他也不知道…快急死我了…”

“灰叔，我要回宫一趟。”

“回就回呗，等等…谷主你说你要去哪？去宫…中…”

“你可知？”

“我知。”灰叔还未说完，白岳便回答道。

“我可是答应骊妃娘娘，要照顾好你的。”

“清枫有危险。”

“答应我…保护好自己…”灰叔摇摇头说道。

清枫这两个字灰叔并不陌生，谷主多少次遇险境都是为了她，当然他自也知道清枫与谷主的情意。

可惜了…

清枫姑娘忘了…

谷主就静静地站在那，看着她每次都带着不用的男人来。

她哭，他也悲，她笑，他更欢。

“可惜了…心悦君兮君不知啊！”灰叔边走边说。

白岳，又为清枫种下一株花，系了一根红丝带上面写道：愿君平安。

做完一切便马不停蹄地赶往皇宫。

我一夜未眠，计算着时刻，还有一个时辰…还有一个时辰…我就真的会成为一阵风了。

突然开锁的声音再次响彻整个地牢，怎么提前了吗…也好…

可我等来的不是毒酒，而是身穿白衣的白岳。

他缓缓走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我。

每走一步，他的泪滴就落在地上，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哭。

我在血与泪的朦胧中，模糊地看着他的身影，是梦吗…

是梦吧…

那就再做一场美丽的梦吧…

“白岳…？”我结结巴巴地说出这几个字…

他狂奔，将我扶在墙角边靠着，这个位置他的脸无限清晰地放大着。

“真的是你啊…”我虚弱地说着。

“你受委屈了…我带你离开…”

白岳几乎是带着哭腔说，是那般恳求，我从未见过如此的他。

他平日里是高高挂在悬崖峭壁之上的明月，无人能与他比肩。

“瞧，你怎么又皱着眉？我一看到你皱眉，就想用手将你的眉给舒展开来…”

我想用手再摸摸白岳…可惜我没有办法…

白岳自然察觉得出我的不对劲，也知我经历了什么。

“走，我带你回家。”

回家…我看着他，微微扯出一抹笑，充满血丝的眼睛生疼，但泪依旧不止。

“好。我们回家。”我看着白岳，他正想背我回去。

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呢…白岳怎么可能不来救我呢…太子殿下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想必此刻殿外已有万千黑甲军了吧…

“白岳…再走之前…我能再摸摸你的眉宇吗？”

白岳紧握着我的手，将它放在他的眉上，用我的手描摹着他的眉。

我又笑了…但泪依旧不停地留着…

白岳…对不起…我没办法…和你一起回家了…

“神山在上，千年雪灵芝小仙，请求送白岳回山…”

我的手闪烁着微光，这是我最后的灵力了…

这招叫作…心之所向…

所有神山的神灵将会从四面八方而来汇聚灵力，将白岳传送回去的。

白岳也听懂了弦外之意：“清枫！”

他挣扎着，他不愿离开。

“白岳，如果你见到我的尸首就把我埋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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