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回神,才发现黑色沼泽已经淹过彼岸花的脚掌……有点不对,是黑色沼泽覆盖住彼岸花脚边,只留下将近一个人孔盖大小的空间。
倘若彼岸花始终不投降,黑色沼泽必会毫不留情地吞噬她……
再三挑衅的是她,校长声调虽然平静,但内心肯定早已气疯了吧……一旦她落败,黑色沼泽绝对会顺势扑向我。
……我得快逃……我必须趁现在赶紧逃离此地才行。
可是我整个人吓到两腿发软,连想要挪动屁股站起来都办不到。
……此外,我大概也已经无路可逃了吧。
因为……如同太阳西沉,昏暗夜色将世上万物锁进黑影中一般……连我身旁也全被黑色沼泽覆盖,就只剩下一块人孔盖大小的空间而已……
「………………我再问一次喔?我要吞噬你罗,没关系吗……?」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我倒认为在吞噬我之前,校长会先被『送进保健室』喔……?」
「……………………哦。」
彼岸花好像从刚刚开始就在拚命憋笑……对她而言,这段对话大概只是某种游戏的序曲而已吧。
然而只有白天才会待在学校的人,势必无法理解那种游戏……那是入夜之后出现的学校支配者们才玩得起的游戏。
「……你的龟速沼泽,还真是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包围住我呢。害我无聊得要命……但我动作很快喔?正是所谓一秒的疏忽,一生的遗憾;保健室不是贴着这样一张标语吗?」
「嗯,这句标语真不错……因为短短一瞬间的疏忽大意,就会造成遗憾终生的严重伤势啊。」
「……唔……」
「没错吧?我呢,就是掌握了这一瞬间啊。」
正如她所声称的一般,那是转瞬之间发生的事。
包围着校长的巷道左右两侧围墙,看起来彷佛由内侧膨胀并猛然爆裂。
……跟「爆炸」现象不一样,是围墙膨胀爆裂,而爆裂后扭曲的尖端,宛如怪物利爪一般延伸,从左右两侧将校长整个人包围起来。
看起来就像是瞬间被关进一座内侧布满棘刺的鸟笼一样。
……定睛一看,那些尖刺乃是埋在水泥墙之中的补强铁棒。这些铁棒弯弯曲曲地延伸而出,前端变得如长枪一样尖锐……形成数柄长枪团团围住校长,枪尖直指喉头的状态。
维持站立姿势时或许毫无危害……可是,假使因某种理由而绊到,或是稍稍倾斜身体的话,枪尖大概会立刻刺穿喉头……换句话说,校长已经被扭曲的枪尖团团包围,陷入完全无法动弹的状态了……
而看看彼岸花的脚边,会发现她的状况其实也差不多……原先所留下相当于人孔盖大小的立足空间已经完全消失……刚好就剩下贝能容纳一只脚掌的空间而已……彼岸花一样处于只要姿势稍微失去平衡,就会立刻遭到黑色沼泽吞没的危险边缘。
这一瞬间,他们无疑是在进行一场惊险万分的生死对决。
「………………嗯……还是老样子呢……你真是教人伤脑筋啊。」
「赶快隐居去吧,我倒是很乐意打遥一座能够让你风光引退的舞台喔……?」
「……………………真是口不择言呢……我敢说到头来你一定会落得自讨苦吃的下场。」
「是吗?我倒很希望校长设法让我尝尝所谓的苦头……嘻嘻嘻嘻嘻嘻嘻嘻,校长大概办不到吧?那我自然也就没有三思的必要罗。」
「…………真是够了………………因果报应,万事均如轮回一般。自己种了什么因,就会收回什么果。」
「那就不成问题啦。我们不是早就跳脱出轮回之外了吗?」
「呵……………………野野宫同学,我问你……真相与安息,你比较推崇哪一方呢?」
「咦……?啊……咦!?」
我完全没料到话锋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心跳速度猛然加快。
见识到此等异常光景,他们身为妖怪一事已是无庸置疑的事实……而这个妖怪又再度开口找我谈话。
「由你来选择吧……真相与安息,你会推崇哪一方呢?」
「……不要听信他的胡言乱语喔。回答安息之后会有何下场……应该不难想像吧?」
「呜……」
「彼岸花同学,别再骗他了。我在问他的想法……来吧,野野宫同学,你选择推崇哪一方呢?」
真相与安息。
与真实相反的安息,究竟代表何种意义呢?
那是否意味着拒绝真相,出于无知而获得的安息生活呢?
……的确,有些状况能够因无知而获得安稳。
但那绝非好事。
人生在世,有着即便厌恶也不得不面对的真相,环境问题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一旦针对环境问题展开讨论,我们的生活就势必会受到某种程度的限制……但若因排斥而佯装不知,继续过着安稳生活的话,未来的人类社会肯定得承受代价。
……我不就是在新闻社的活动中学习到这项道理?
我们必须查明人们企图逃避的事实,并提出相关问题才行。
森谷球枝的相片确实很阴森诡异……可是那张相片上的森谷球枝是实际存在过的同班同学,却被众人忘得一干二净,连她的母亲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