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我野将手插进白袍口袋里,像暴露狂一样敞开。
「由真子会看神鬼奇航之类的电影吗?」
「啊,应该不看吧。她不看大众化电影。」
她嘟着鸭子嘴面向窗户。「所以才要找我去?」
「应该说,我想和曾我野你一起去,不是为了取代谁。」
虽然我试着这么说,但我觉得,这句话还是应该等两人独处的时候再说。一群穿着体育服的家伙,超越穿着白袍慢慢踱步的我们。真是一点情调也没有。
「可以是可以,」
曾我野的视线追着嘻嘻哈哈吵嚷的笨蛋身影,呵呵一笑。「但你会不会玩太凶啦?之前不是才来我家玩,然后又要去看电影?」
「当作考前最后一次玩乐。」
听到我的回答,她丢下我加快了脚步。
「真的吗?我看你之后又会继续玩吧。」
「是真的啦。」
虽然我十分焦急,但仍然停下了脚步。
「这星期六,学校放学之后去?」
「唔……那好吧,我也当作是最后一次玩乐。」
她继续往前走,也没有回头,而是举起手来做出对话结束的手势。
现在我独自一人。我还特地回头,确认四下无人,也没有看到曾我野。我搞不懂自己对着谁,但我用力比了一个UK式的倒V字手势。虽然不明就里,我却有一种「你活该啦!」的感觉。
吃午饭的时候,我将这些事情告诉镰足同学。
「太好了呢,得到良好的回答。」
她的回答听起来像是在祝福。
「很好啊,日本很快就要得救了。」
我有点语带讽剌。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这对太一同学而言很好呀。」
她却一脸认真地回答。
「对二十一世纪的人类而言,没有任何事情能比追求个人幸福更加重要。嗯,真是太好了呢。」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火大。」
镰足同学将吃拉面饭的筷子和调羹放在盘子上,握着我的手。
「太一同学,」
「怎、怎么啦,突然这样。」
「一定要加油喔。皇国的兴衰,就靠你这一战了哟。」
「嗯?你在说什么啊……」
我担心周围的视线,因此赶紧缩手。
「太一同学,那你可得抱持在当天和笑诗展开大战的觉悟,努力加油喔。」
「想太多。」
我回答她。镰足同学却露出「哎呀?」的表情,盯着拉面(味噌)的大碗里看。
「想太多……?可是根据资料,太一是异性恋的比例应该是六比四啊……」
「意思是我有四成是同性恋吗?」
自从那次午休之后,镰足同学和我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不过她并未跑到其他班级的教室去,而是和旧山背军团那些同学嘻嘻哈哈地聊天。她比之前的山背更加现实充,以前我一直以为她只是怪人,想不到她竟然这么厉害。
大概是因为她的人际能力很强吧。
长相也不错,真的满可爱的。
虽然镰足同学刻意躲着我,曾我野也答应和我一起去看电影。但我却不觉得我和她之间变得比以前亲密,反而觉得自己像是回到过去孤零零的时代一样。
但这件事却从我意想不到的地方产生回响。似乎是我的交友圈在不知不觉中扩大的关系。
『太一学长,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在家里看旧的「神鬼奇航」时,入香打电话给我。
「咦?什么怎么回事?」
『我听说了,太一学长要和那人一起出去。』
那人……妹妹竟然叫姊姊「那人」……
「噢,曾我野说的吗?」
『不,我是听由真子姊姊说的。』
入香有点情绪化,语气很激动。
『太一学长,劝你最好别和那人走太近。学长一定是被那人骗了。』
「没有啦,我哪有被她骗——」
『我不知道那人在太一学长面前装成什么样子,但她在家里很冷淡嘴巴又坏又瞧不起人脑袋又笨还会偷吃我的冰淇淋——』
她在我面前也是这样子啊,只差没有偷吃我的冰淇淋而已。
「原来如此,我被她骗了吗?」
『没错。』
入香的鼻息呼呼作响。
这孩子情绪容易激动,个性直率反应又强烈,会让人忍不住想逗她。我能体会曾我野的心情。
「那我被她骗也无妨。」
『?』
「反正男生和女生就是互相骗来骗去的诈欺游戏吧?所以这样就好了。」
『咦……』
我似乎能看见电话另一端的入香,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