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这个啊。按下去吗?」
我作势按下按钮,镰足同学马上「欸」了一声,跳到三公尺外。
「……拜托不要开这种玩笑好吗?」
看来真的有效呢,我将这个按钮放进口袋里。
曾我野家的围墙比其他豪宅还高,让外人无法看见房子里的模样。门板的厚度和BBQ的黑色铁板有得拚,上面还装着炫耀用的监视摄影机。
弟弟按下门铃,对讲机立刻传来声音,
『是哪位~』
听起来像是等不及了。
弟弟似乎在意我和镰足同学的视线,驼着背将脸接近对讲机的受话口。
「呃,我……我是中野。」
『大海吗?等一下喔,我马上出来。』
入香急促的声音立刻嘟一声挂断。
不久,像铁板一样的门旁边,看起来也很有防弹效果的侧门从内侧开启。入香身穿白色连身洋装出现,搭配像是将蕾丝窗帘撕下来做成的装饰。
「你、你好……」
弟弟紧张地打招呼。
「嗨,入香,祝你生日快乐。这是我为你烤的樱桃派。」
镰足同学穿了一件屁股上有条像是尾巴的热裤,走向入香时尾巴还一晃一晃。据说这是二十七世纪的流行。
「哇,谢谢你呀。」
接过大大的手提篮,入香稍微有点重心不稳。
「我送你的是花。花语是『来啊,扑向那团火焰吧!』」
「哇,谢谢学长,好漂亮喔。」
哎呀,没有入香好看啦——我心里这么想,同时在她的带领下走进门内。
然后,果不其然。
是黑道。
一只手的剌青刺到手腕上,穿着短袖的大叔站在玄关门口。
赤手空拳闯入黑道的巢穴,我真是太有勇无谋了。
黑道大叔梳了个侧分发型戴眼镜,看起来就像普通上班族,不过他的手腕好粗,胸膛也很结实。看起来像摔角社的那些没什么脑袋的体保生一样。
要空手打赢他太困难了啦。就算不能拿贝斯当武器,至少帮我准备一支吉他吧。就像冲击合唱团『LondonCalling』的CD封面一样拿吉他K人。
「喔,你们就是中野兄弟吗?」
黑道大叔手插在脏兮兮的牛仔裤口袋里朝我走过来,从走路姿势就觉得很轻浮。
「你是葛格吗?」
然后拍拍我的胳膊。
烦死了……
我最怕这种大叔了。
「你好……我是中野太一。」
我拱起下巴低着头。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叫人家「葛格」的啊,听得我有点不爽。
而且从来没有人叫过我「葛格」,又不是花田胜(现在改为虎上)(注50:花田胜,日本相扑力士,第六十六代横网,当力士时的绰号是「葛格」,后改名为花田虎上。)。
「我是曾我野吾郎,叫我吾郎哥就行了。」
黑道大叔又拍拍我的肩膀,他的手掌真是厚实啊。
「不好意思,太一学长。」
入香低头向我道歉。
「爸爸对任何人都是这样,请学长不要介意。」
听到女儿关心自己,黑道大叔爽朗地笑着。
我也附和着他哈哈大笑。
「拜托,哪有这样叫的啦,伯父。」
我模仿他刚才拍我,拍了拍黑道老爸的肩膀。
「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大海,那个丑八怪则是镰足同学,也是我的朋友。多多指教啊,吾郎哥。」
黑道老爸「喔」的一声看着我的表情。
「太一小弟很上道喔。」
剌着刺青的厚实胳膊搂着我的肩膀,感觉好像大蛇缠绕在身上一样。
「吾郎和大海,再加一个秀树就能凑成新御三家(注51:新御三家,一九七〇年代日本的代表偶像歌手,三人为乡裕美、西城秀树及野口五郎。日文五郎与吾郎同音,大海和裕美同音。)了呢。」
只有说这话的黑道老爸与镰足同学在笑。
入香眯起眼睛,看着我和黑道老爸的两人拍档。
「爸爸似乎很高兴呢,因为你一直嚷着『想要男孩』呀。」
「对啊,我想要太一当作生日礼物。」
黑道老爸露出牙齿,对我做了一个黑道笑脸。
「讨厌啦~吾郎哥难不成想搞GAY吗?」
我紧紧搂着他的腰,黑道老爸听了放声大笑。
「不是啦,因为我们家阴盛阳衰,才会向往情同兄弟的父子啊。女孩子到了这个年纪后,还是会离开爸爸不是吗?」
「好啊,要我『过户』到吾郎哥家也可以喔。不过附带条件是,要让我尝到比我妈妈做的汉堡排更美味的手艺才行。」
「入香,今天是吃汉堡排吗?」
听黑道老爸一问,手上捧着花束、提着篮子的入香焦急地扭了扭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