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差不多也该认清,用诅咒是根本杀不死人的吧。」
「才没那回事。有人真的因为黑羽比那子的诅咒死了,看过诅咒文的朋友她们也变得怪怪的。甚至有人说她看到黑羽比那子的幽灵,还怕得要死咧。」
「就算黑羽比那子所下的诅咒是真的,那也是因为她本身特别才办得到的。」
我两手拍桌,制止想要反驳的阳菜。
「阳菜,你听好了。我也看了黑羽比那子写的诅咒文章,我那时的确有点呼吸困难没错,现在只要回想起文章的内容,也会觉得不舒服。就某种意义上,可以写出那种文章的黑羽比那子是个天才。跟学校考试差点满江红的你不一样。」
「……」
「连学校课业都顾不好了,你是不可能去做什么诅咒的啦。比起诅咒,你还是想想将来的事吧。优辉他现在才大二而已,就开始在准备找工作罗。」
「你又拿我跟哥哥比较……」
阳菜嘟囔了这么一句。
「妈你每次都这样,马上就拿我跟哥哥比较!」
「才没有,我也没叫你要考上国立大学啊。就算只能拥有平凡生活,我也希望你能过个普通的人生啊。」
「你明明就很期待优秀的哥哥能够过着最棒最美好的人生。」
如此反论让我嘴巴僵硬无法动弹。我想反驳,但是嘴唇却一动也不动。
的确,我对阳菜所抱持的期望并不如我对优辉那样,但这并不表示我对阳菜有差别待遇。阳菜是个女孩子,她也有跟好男人恋爱结婚、当个家庭主妇这种幸福过生活的方法。这样的话,平凡的人生反而让人感到幸福。
就像跟您结婚的我一样。
当我要把如此想法传递给阳菜时,她从椅子上站起来.
「妈,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会读书的人不见得很优秀的。」
阳菜撂下这句话,无视我而登上阶梯前往二楼。
我下意识地叹了口气。
看她那样子,是无法理解我心中想法的吧。
我真心祈求,希望她至少别去做出虐杀动物的举动。
结果阳菜好像放弃杀动物这件事了。之前她三番两次把虫子的尸体摆在院子里,现在都看不见她那么做了。
我用书房的电脑检查阳菜的部落格,发现她并没有写新日记。
说不定这是她正在提防我的一种行为,但是看她不像之前那么疯狂地更新日记,我想这也是好事一件。
——阳菜她可能放弃创造诅咒了。
我是这么想的。阳菜已经尝试了多种下咒方式,如果那些方法毫无成效,她会失去干劲一点也不奇怪。
说真的,我认为阳菜那样散播黑羽比那子的诅咒,就像个思想不健全的游戏。虽然那绝不是个受人喜爱的东西,如果她是在跟一样喜欢怪力乱神的朋友圈内分享游玩的话,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对惧怕惊悚玩意的人来说,看了诡异的文章后想必会感到不愉快。但是,黑羽比那子所创作的诅咒既不可能是真的,就这么点恶作剧而已,原谅她不是也没关系吗?
不……或许我是阳菜的母亲,才会有如此想法。正因为有保护自己女儿的想法,才不想承认女儿所犯下的过错。
总而言之,不管怎样,只要不用再做清扫院子那种会让我感到忧郁烦闷的事,我是很欢迎的。无论死的是哪种小动物,只要看到尸体我就不免心情低落。
然而,我在隔天却目击到了人类死亡的那一瞬间。
傍晚,我抱着买的东西爬过陆桥。我看向右手边,车站月台上有着一群高中生。是班车差不多要进站了吗?高中生们在白线后排成一列。
那时候,我在那群高中生中发现有个长得很像阳菜的女孩子。
我将双手靠在陆桥的扶手上,采出身子仔细一看。
阳菜果然在那里,她就排在从前方数来第二个位置。
虽然我只是稍微往下看,但我不可能会认错自己女儿的长相。
——她为什么会在车站月台上?
这是我最先浮现于脑中的疑问。
您当然也知道,阳菜上的高中,只要从我们家步行二十分钟就到得了。阳菜根本不需要搭电车,但是阳菜她人却在车站月台上。
正当我猜想,她是否要搭车到朋友家去玩时,列车已缓缓驶入月台。
在那一瞬间,站在阳菜前面的女高中生突然像被推了一把,往白线前飞出去。我不小心「啊」了一声。列车仿佛早已算计好女高中生何时会跌落轨道似地撞上女学生。
因惧怕而扭曲的脸庞消失于轨道下,被列车拖行。我能透过车窗玻璃,瞧见在首节车厢的列车长正在拼命大喊着什么。他应该在踩煞车吧,不过从我这位置来看就能了解,那名女学生没救了。
因为陷入轨道下的头部已溃烂,经过拖行的手脚所呈现的扭曲方向更超越一般人体极限。
从我所在的陆桥上听得到月台处传来尖叫跟哭泣声。也有人大声呼喊,请人叫救护车,不过那也没意义了。
我上气不接下气地寻找阳菜的身影,却毫无斩获。
此时月台上人潮增加,这样要找出阳菜是很困难的。不知何时,列车前段已盖上一件蓝色塑胶布,几位车站人员开始驱赶围观看热闹的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