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比亚斯大人是传说的大魔导士维恩的直系弟子,现在已经有了极其强大的力量。这样的人来率领佣兵团冲锋陷阵,怎么看都很不可思议。
作为我的教师,该隐教授给我兵法和魔导的知识,连政治和经济都有涉猎,然而他没有告诉我任何有关雷比亚斯大人的事情。
只有,“我们大家都与那位大人很相似……”这样一句苦涩的话语。
该隐有过怎样的经历,为什么会认为自己像雷比亚斯大人?或许是我所不知道的痛苦往事吧。
第二天黎明,我终于要上战场了。
为我准备好的是纯白的铠甲和配好鞍的白马。
“简直成了真的洋娃娃了呢。”尤金笑吟吟地陈述他的感想。
的确没说错。该隐就在我的身后,我不过是按照他的指示行事罢了。
并且由于我说话声音很轻传不了多远,还要请副官凯拉德大声复述一遍。
在后方观战,其他的部队都打得很漂亮。
在最前线的,果然就是格哈德的蓝色部队和乔凡尼的紫色部队。叫做“海龙”的穿蓝衣的那群人,主要成员都是格哈德海盗时期的部下,非常团结,凝聚力很高。他那个颇具威慑力的妹妹玛利亚也参与了战斗。
乔凡尼的“贵磷”骑士团却出乎我意料地,是一支井然有序的骑兵部队。乔凡尼穿着比其他人更为鲜艳夺目的紫色铠甲,亲自在队伍最前方杀敌。不能被他那女性般的长相蒙蔽了双眼,那是一位婀娜多姿的战神。
我和该隐的弓箭队在这两支部队后方做支援。作为一支专门进行远距离攻击的部队,纵观全局从而做出准确的判断是重要的使命。
身处最后方的雷比亚斯大人在金色铠甲的直属部队保护下看着战况,参谋基法,还有尤金站在他的两边。尤金的部队似乎并不参战。
战斗已经进行了五个小时。用一句话概括,战况非常不利。这场战争的开端是领主一族的内斗,我们所属的反乱军的人数还不到正规军的五分之一。
意料之中的苦战继续着,终于前线的战况越来越岌岌可危。
我们身边尘土飞扬,银色铠甲的骑兵队驱马向前。那是基法的“冰锐”骑士团。我注意到,在那里面,混杂着一些青灰色军装的人。
紧接着我听到后面的动静转过头去,只见雷比亚斯大人单手高高扬起。
他缓慢地放下手,手指指向的方位是敌方阵营。
雷比亚斯大人的眼睛闪耀着可怕的光,仿佛变成了正在燃烧的黄金。
在眼睛中映出的、那光芒是……
敌阵上空仿佛有生命一般的黑云,猛地向下压去!
“就是现在、总攻!”基法锐利的声音响了起来。
士兵们的呐喊声响彻天地,我的马也顺着这个势头向前狂奔而去。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到处是废墟、到处都是鲜血——
我不明白那个时候敌方的阵营发生了什么事情。
到处是死尸、到处都是火焰——
亲眼见证这么多的死亡,我的心中却依旧没有感慨。
到处都在疯狂、到处都是……
那就是,魔导!
6.希维亚
当天夜里军队就开始转移了,走了整整两天。
我太过疲劳没法骑马,一直躺在载行李的马车里昏睡。稍微醒过来的时候,就看着漂浮着连绵云朵的蓝天再次入睡,这模糊的记忆掺杂着干草的味道。
到了第二天的下午,我才完全睡醒。玛利亚领着格哈德的部下们给我捎来了饭菜,为照顾我忙里忙外的。他们虽然很粗野,却很喜欢小孩,似乎是因为过惯了集体生活的样子。
我这才头一次镇静下来,观察周遭的情况。
习惯了南征北战的人们一刻不停地向前行军,就连给人以纤弱的第一印象的尤金,也是一脸平静,让我很吃惊。
雷比亚斯大人骑着黑色的骏马,独自一人落在距离部队稍远的后方。全军的首领没有护卫跟着,这没关系么?不过乔凡尼却是一脸的理所当然,说他无论是剑术还是魔导,都是全军最强,根本不用担心。
远远落在后面的孤零零的黑影……那位大人无论与谁同行,无论身处何方,都是这样的孤独吧。
那天深夜,我们越过了国境,从我的故乡梅达莫里亚来到了邻国希维亚,大家就地露营,在这里待命。
雷比亚斯大人则在两位参谋的陪同下,去与下一个雇主交涉,一周后三人回来了。
又是深夜的行军,最终我们到达了位于深山中的一座废弃的古堡。
被高耸的围墙封闭起来的城堡除南面以外,三面都临着悬崖,显然这曾经是一座要塞。把灰尘扫除干净,打开铁窗让空气流通,用木板修补好破损的地方,总算,本已是一座废墟的古堡成了可以让人入住的地方。
我在这里接受了该隐彻底的教育。
距离下一场战斗开始似乎还有些闲暇的时间。这次的任务是去支援反抗领主**的起义军。听说雷比亚斯大人总是和反对派、少数势力或者**军结盟,站在与当权者敌对的阵营。不少士兵觉得这是正义的行为,并以此为荣。但我认为这是不对的。战争没有善恶之分。有的只不过是,像误入蚁狮陷阱的小虫那样死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