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是自己的过去。进入儿保中心之前出过什么事,或许根本无关紧要。可是保护小时候的伊昂的铁死了,而铜根本不存在。想到这些,泪水便止不住地流。
和尚默默无语地走在前面。他的背散发出冰冷的拒绝。光不断远去。就在伊昂心想干脆就这样分道扬镖的时候,和尚的声音响起:
「伊昂,快点过来。」
伊昂朝光走去:心里一边想着:明明都绝望成这样了,为什么还会渴求光明呢?
回到总部,荣太一脸疲倦地迎接两人。灰色的连帽外套衣角沾着疑似大佐的血。
「辛苦了。」
和尚慰劳荣太,扫视总部里面。没有人醒来,似乎无人察觉异变。
「我扫过了,可是地垫只有翻过来而已。」
「没关系。」和尚看伊昂说:「反正是伊昂要用的房间。伊昂,从今天开始,你住大佐的房间。」
伊昂叹息,仰望被光线照亮、满是黑色污渍的天花板,然后看和尚。
「我不要,你自己住吧。你不是要取代大佐率领部队吗?」
「我有自己熟悉的窝。你住这里。这是命令。」
伊昂不甘愿地前往大佐的房间。和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伊昂,今天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
「你是指哪件事?」
「大佐用你给他的枪自杀,还有你见到变成暗人的锡。」
「用我给他的枪自杀?」伊昂回头向和尚抗议。「不对,是大佐抢走我的枪的。」
「但你去拿回你的枪,所以大佐才会认为时机已到,自杀了。不对吗?」
伊昂觉得遭到背叛,瞪住和尚绿色的眼睛。和尚老早就看穿大佐寻死的念头,才会要伊昂去把枪拿回来。伊昂被和尚狠狠地摆了一道。所有的责任都落到了伊昂头上。
大佐的房间又黑又阴森,里面还充满了大佐的气味。短短三、四个小时以前,大佐还活着睡在这里。发霉的墙上喷溅着大佐鲜红色的血。
伊昂坐在床上抱住了头。他想起荣太说地垫只是翻过来而已,感到一阵恶心。血迹会不会一点一点地侵蚀污染他?
但伊昂禁不住也疲倦了,在床上躺了下来。可是脑袋一片清醒,怎么样都睡不着。
伊昂走出大佐的房间寻找荣太。荣太正在调理台前把甜面包切成细丝,好像是早饭的料。
「荣太,我有事拜托你。」
「准尉,请问有什么事?」
「可以给我安眠药吗?」
荣太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片锡箔包装的黑色药锭递给他。伊昂当场嚼碎药锭。好苦。苦味没有消散,残留在伊昂的嘴里。
躺上床的瞬间,不知幸或不幸,伊昂立刻失去意识。可是这次他看到许多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的恐怖幻象,把他累坏了。
浑身是血的大佐蹲在枕边,开口就要说话的瞬间,猛地喷发出鲜血。然后伊昂在大佐前面不停地反复说着:
「报告大佐,是『是』的练习。」
接着是还是少年的铜与铁手牵着手,前来邀请躺在床上的伊昂。伊昂注视着铜,想要识破谎言,于是两人同声说了:
「我们两人是一人,是铜铁兄弟。伊昂只有一个人,真可怜。如果伊昂有两个,就会变厉害罗。」
伊昂满身大汗,汗水转凉的感觉让他冷得发抖,惊醒过来,接着又是剧烈的头痛。外头一片闹哄哄,于是他开门出去,看见和尚正站在之前乐队演奏的舞台上演讲。
「昨晚发生了悲剧。大佐用伊昂准尉带来的手枪自杀了。大佐当场死亡。我和准尉还有荣太一起埋葬了大佐的尸体。之所以没有举行部队葬,是为了避免对各位造成太大的冲击。大佐抚养过许多人,不少队员会为此悲伤吧。可是大佐年事已高,离别原本就不远了,请各位积极面对吧。此外,全部队将由我继续指挥。以上,解散。」
伊昂站在众少年后方,萨布走了过来,哭着问:
「大佐死掉了,这是真的吗?」
「真的,就跟和尚说的一样。」
一开口就头痛。伊昂抱住了头。萨布眯起眼睛,刺探似地看伊昂:
「出了什么事?大佐用你的枪自杀,这是真的吗?」
伊昂从萨布的眼神中看出猜疑,困惑起来。萨布一脸不爽地走掉了。
后来伊昂才知道是丸山到处散播不好的谣言。也就是伊昂杀了大佐。
伊昂无法承受责难的眼神,除了训练和外出干活的时候,都关在大佐的房间里,像大佐那样看大量的录影带度日。
他害怕作噩梦,拜托荣太不要给他掺药的晚餐。拒绝服药的伊昂由于早晚都待在照明相同的房间里,生理时钟很快地失调,无法在一定的时间入睡了。但也因为如此,不断观看的影带让伊昂忘了过去,让他轻易地活过「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