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到埋没的第一年的世界里看不见的事物逐渐显现了。就是在这个时候,由希清楚地确信像这样精心打造的外表是有用的。
对于要当响子的跟班,她没有迟疑。响子开心地向朋友报告。
「小铃,上次我们一起去看电影了呢。吉田跟由希,清濑还有我。」
她,就处在那个复杂的团体里。
从一年级的时候就是响子最为钟爱的朋友。相对于其他跟班都拼命地讨好响子,她却是中立的,不附和响子,但也不拒绝。
太好了呢,她总是这么答着,贯彻那看不出究竟是否感兴趣的态度。对于新来的由希,她的眼神则是无所谓。
明明坐在跟班的中心,她却与由希不同,看起来连对自己隶属的事物名称都不放在心上。
我们是共同陪衬响子的一群。
然而她看起来却没有对女王另眼相待,只把响子当成和其他跟班一样的、相同程度的朋友之一。事实上比起响子,她感觉更常与其他女生聊天。有一次由希感到好奇,加入响子不在时她们的对话,发现话题全是些鸡毛蒜皮的低水准闲聊,大失所望。
几乎没有聊到男人或流行,全是毕业出路或是老师的闲话等死气沉沉的话题,要不然就是糕点的做法这类女孩子气的东西。明明可以尽情歌颂她们身处的华丽地位,然而她们这副德行,跟一年级的时候自己被囚禁的生活有什么不同?这是哪门子挖苦?由希感到气愤。原来响子重视的小铃那么老土——她在暗地里唾骂。那样的话,响子应该要更重视我才对。
在挑选新的跟班时,响子也会满不在乎地拆散感情好的一对女生,只挖角其中之一。而这种情况,她绝对不允许不起眼的另一个一起跟来。
『下次我们五个一起去玩吧。清濑他们也会五个男生一起来,所以要配合人数。』
响子会对尽管困惑于变化,但仍黏着好友一起加入的第六个人满不在乎地这么说。面对孤立无援的朋友,由希不敢和她对望,只在内心道歉。
对不起,铃铃。可是你太软弱了。
——现在甚至已经失去连络,逃也似地消失不见的前任朋友。连长得什么样子都想不起来了。她一直黏着由希直到二年级冬天,拼命假装不会察言观色地在响子身边屏息敛声,直到有一天,她误踩红线,被女王判断碍眼,就此消失了。
由希追求的是强者。能够让更多人俯首称臣的、显而易见的价值。就算被说成是狐假虎威也无所谓。那么我要追求更强的老虎、更强更强的老虎。现在,她已坚定不移。
跟班有个条件。那就是绝不能忤逆女王。
犯下忤逆大罪的人,无论拥有再怎么样魅力十足的要素,对响子来说,都是必须澈底排除的对象。
这么说来,一年级的时候由希就听说过了。亲近清濑的女生们不好的流言。这些流言甚至传到了连话题主角的为人都不清楚的别班的由希耳里。
婊子,破烂货。从头到脚没一个地方是紧的。
那些不规不矩、现在听了要笑的各种贬词,由希就是在那个时候学到的。鄙夷的可笑绰号、据说是她们做出的恶行、不晓得是不是真的说过的丑话。
告诉由希这些事的女生们,接着都会像这样加上一句。打从心底不甘地说:
『明明跟她们比起来,响子那么努力。清濑居然会迷上那种女人,他是脑袋坏掉了吗?』
『清濑真的没有看人的眼光。』
只差一点就要连清濑阳平的名声一起骂臭的流言。
因为喜欢,因为爱,响子的这种自我显示欲与自我谈论,有时会连对象都给吞噬进去。
讽刺的是,很多时候,响子身边长得可爱的跟班会跟清濑变得要好。即使程度有轻有重,但是响子的跟班们无一幸免,全都受过响子的制裁。而这些也化成了不负责任的流言,但是以更低更静的声音,流入由希的耳中。
可是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能够在众所瞩目的场所度过往后日子的期待,令由希轻松地这么想。我可以一直待在这个位置上。我是靠外表录取的,是清濑的哥们中意的女生。再说,小铃也一直都没事啊。
就在那年冬天,出事了。
『浅井!』
响彻清早校舍的怒吼般声音。昨天开始就下落不明的浅井铃子。她在体育器材室被人找到了。
苍白的侧脸。
『我去器材室拿忘记的东西,在里面找着找着,结果注意到的时候,门已经打不开了。』
总算能够开口后,她如此说明。她宣称那是她个人的疏忽而引起的意外。
她被发现的时候,两手空空,只是抱着自己的肩膀蜷蹲着。
浅井铃子颤抖的娇小肩膀。这是「意外」,没有加害者。
事情发生稍早之前,清濑找她说过话。「我第一次跟清濑说话,他人很不错呢。他很替我担心的样子,问我最近跟响子处得好吗?」她用天真无邪的声音、双颊微红地对由希说。
高中二年级。开始罩下阴影的,女王过火的独裁时代。
4
星期天傍晚父亲打电话来。在房间翻杂志的由希躺着捞起话筒。
『你下星期要不要回家?奶奶一定也很想看看你。』
「是吗?」
由希揉熄香烟,随口应着。然后她笑着接下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