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本来想沿原路回去找,但最后却因惊人的雨势不得不作罢。自己怀中的电脑里有唯一可依靠的奏的照片档案。千万不能在这种时候把电脑搞坏了。
况且,婕可那家伙一定也急着溜回家了。
在大雨当中,她没有义务要专程跟到我家去。
这么解释给自己听后,悠就往自家冲回去了。
应该说幸好吗,一树他们已经离开了。原本被撞到脱落的门锁,现在也从走廊的方向用胶带黏了回去。
玄关门下方的缝隙,被人塞了一张从大学笔记本上撕下来的页面,不过悠没空理会它。
因为悠看到自己离开时没关上的窗户,正吹进惊人的雨势。
满是泥泞的运动鞋踩过撕下来的页面急忙踏进去,悠匆匆进房间将窗户关好。
托了还有窗帘当遮蔽物的福,至少房间进水的状况没有太严重。
以抹布大致擦过地板以后,悠只是把湿衣服换掉,连淋浴的时间都省了,就直接重新打开电脑。
「日记里还有其他线索吗?」
悠瞪大双眼,从【青】最早的日记开始读起。附加的照片档案也一一仔细确认过。
结果,等确定毫无成果时,时间已进入隔天的凌晨一点了。
屋外的雨也已经停了。
「……好冷。」
悠边对着双手吹气边窥视窗外,透明到让人觉得恐怖的夜空中,被寂静所笼罩的星斗正闪闪发亮着。
此外,悠到这时才终于发现自己饥肠辘辘了。
翌日早晨。
只稍微打盹了一会儿,悠就仅藉着【青】部落格上的一张照片重新开始搜查。
悠把照片列印出来,放进包包里随身携带。不过即便是这个位于东京西边的狭窄镇上,人口也有数十万人。想从密集的住家中找出特定的一栋建筑物,就好比大海捞针一样。
不过悠还是从公寓出发了。
悠要出门时发现掉在玄关附近的纸片,不过上头沾满了自己鞋底的泥泞,而且又被弄湿,所以根本看不出写了什么。
那恐怕是昨天一树等人留下的字条吧。现在也不是在意他们的时候了,所以尽管觉得很抱歉但悠还是把纸片揉起来扔掉。
当他要往屋外踏出一步时……
「呜……」
悠突然胸口感觉到一股锐利的刺痛,不得不用手扶住公寓的外墙。
昨天被婕可指出后悠也注意到了,看来自己内心的空虚正逐渐往外扩大。
当然谁也无法实际看到这个现象,去医院也没任何意义。悠本人非常清楚,这是自己的内心问题。
但同时地,贯穿全身的疼痛,以及快被冻僵的寒意也是现实。这种空洞一旦愈变愈大,悠的感情起伏就会跟着消失,最后终于变成一条水平线。
届时,不论是活着还是死去都对悠来说都毫无差别了。那就跟心电图的波形完全变平是一样的道理。
唯有奏,可以填补这令人束手无策的内心空虚。
只要有奏在身边我就能继续活下去,一旦奏不在了,这个世界也失去一切意义。
「结果,也就是说你不想死嘛,嗯。」
从公寓出来走没多久,就看到婕可靠在路旁的电线杆上。
她用熟练的手势调整水手帽的角度,接着对悠笑了笑。
「你是在等我吗?」
「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找奏吗?我可不会失约。」
「你昨天突然消失,到底是上哪去了啊。之后我找了你好久耶。」
「又来了——你又在说笑了。你根本就没找多久,不是很快就回公寓了吗?」
「耶!?难道你跟在我后面观察吗!?」
「怎么可能。没那回事啦。」
婕可挥了挥没拿伞的那只手。
「我才没那么闲呢。我可是回温暖的自家优雅地享受红茶去了。」
「……喔,是喔。」
婕可的态度一如往常。悠虽然觉得有点火大,不过继续跟她争这种无聊的事也没意义。
重新振作起精神后,悠自包包取出把照片尽量放到最大的列印纸递给婕可。
「这是昨天那张照片,你看了这个有想到什么吗?」
婕可边转着伞边以严肃的表情凝视着,最后才终于呼地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样,想到什么可能的地点了吗?」
尽管悠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但婕可还是摇头否定了。
「只靠这样没办法判断啦。看来只能脚踏实地挨家挨户去找了。」
「……是吗?」
就好比灌满的气球一下子被泄光,悠的肩膀颓然垂了下去。
婕可温柔地将手搁在他的背上。
「不过那又何妨。我们一起努力找吧。」
「……嗯。」
原本悠就是这个打算。总之就先从自家附近开始进行地毯式的搜索,不论是大马路或小巷子一条都不能放过。
途中又在便利商店买了地图,用彩色笔把走过的场所涂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