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跑回长凳边,来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你刚才上哪去了?我可是急着找你呢。」
「耶,说我吗?」
婕可抬起脸,浮现出困惑之色。
「我没去其他地方呀。一直坐在这里工作呢。」
「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一定是因为怕狗的关系,躲到长凳后面还是别的地方去了吧。」
长凳后方有座微微隆起的小山丘,上头栽种有杂树林。公园内能藏身的地方也只有那里了。
婕可先是躲到那边,等确认妇女跟狗离开公园后,才一脸若无其事地返回长凳。这种解释不但自然也很合理。
「一定是那样的吧,快从实招来。」
听了悠的逼问,婕可一副不懂他在说什么地微微偏着脑袋。
「我一点也不怕狗呀。而且我一直都坐在这。」
「……唉唉。」
她别扭的性格,似乎偶尔会以这种形式表现出来。自己只有先摸清楚她的脾气,才有办法跟她顺利相处了吧。
「比起那个,我发现令人在意的东西啰。你要不要来看看这篇文章?」
婕可把电脑萤幕转到悠的方向。上头显示出【青】日记的其中一段,奏的这篇文章末还附上了照片。
身穿白色套装的奏位于照片正中央,两旁则夹着盛装打扮的男性与女性。以那两人的年纪判断应该是她的父母亲吧;或许是为了顾及个人隐私,照片故意弄得粒子很粗,所以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
「这张,是什么时候拍的?」
确认日记的更新时间,是一年前的四月。
仔细看,照片的角落还拍到了樱花树。此外在脸上挂着笑容的奏及父母背后,有一排白色的外墙。
「那是学校?还是奏所住的公寓呢?」
悠的视线扫过奏的日记。
愈是读下去,自己的手掌就愈因亢奋而明显渗出了汗水。
四月六日『开学典礼』
今天是专门学校的开学典礼唷。
虽然我非常紧张,不过终究还是平安无事地度过了~回家以后跟父母亲合影留念时已经困得快受不了,于是之后就直接倒在床上,等醒过来已经是这个时间了。
明天马上就要开始正式上课了,但我有点担心现在再去睡还睡不睡得着呢。
嗯,不过说真的,我最关切的事与其说是课业,不如说是交不交得到朋友吧。
毕竟我这个人很怕生。(啊,竟然在这种地方自己泄露秘密了?)
不过,要是能交到可以约去听演唱会的朋友去那就太棒了,嗯。
吃了药以后果然会很想睡吗?明天还得早起,总之先上床再说吧——那么大家晚安安~!
啊,在那之前先把难得拍下的纪念照顺便贴上来。掰掰~
读完日记以后,悠再度检视那张照片。悠手指着奏背后那栋建筑物,很有把握地点点头。
「那果然是奏住的地方没错啊。」
这也与奏在日记提到开学典礼后和父母亲合照的记载吻合。
总之先点滑鼠右键,把那张照片存进自己的电脑硬碟里。假使奏的确如她所说就住在这附近,那照片里的这种公寓或大楼一定是在这个镇上了。
「还有没有其他线索啊,继续找找看吧。」
在黑暗中发现一丝光明的激动情绪使悠士气大振,然而现实生活中的天空却反过来开始降下冰冷的雨。
「啊——果然真的下雨了呀——」
婕可耸了耸肩,悠则不由得随之咋舌一声。
「可恶,竟然撑不到晚上,就连天气都想找我的碴啊!」
悠赶紧把笔电盖起来,拔腿狂奔寻找避雨的场所。婕可虽然立刻追了上来,但却没有撑起手中的伞。
「为什么你的伞……」
不拿来用。
已经冲到喉咙边的这个问题,硬是被悠吞了回去。
反正那女孩就是这种怪人。别扭的家伙就放着不管吧。
远处响起了雷鸣。闪电劈裂灰色的天空,如蛇般扭曲着。
天空才刚彷佛决堤般降下豆大的雨珠,接着雨势便瞬间大到看不清眼前的路。
雨滴从浏海上滴下,吸了水的衣服也愈来愈重,但就只有笔电不能被淋湿,于是悠死命地抱紧它。
冲出公园后,四处也都是因突然的雷雨而惊慌失措的人们。
尽管拼命想找个躲雨的场所,但视野所及的咖啡厅及店面都塞满了大量的行人,根本没有悠与捷可插进去的余地。
「真没办法。只能回家了。」
放弃躲雨的计画,悠决定返回公寓。反正都已经被淋成这样,再淋一会儿也没差了。
「婕可,如果你愿意的话要一起来吗……咦,怪了?」
回头一看,婕可的身影又消失无踪了。
看来她又玩起了捉迷藏吧。
「婕可。喂,婕可——!」
呼唤对方的声音,被豪雨吸收且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