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悠第一次被人说崇拜自己呢。
难不成这是在捉弄人吗?悠为此感到不安起来。
「我,很喜欢天野先生撰写的歌词。尤其是今天的新曲,太让人感动了。」
「真、真的吗?」
「是呀。」
少女放慢步调,开始与悠并肩前行。
接着她就用跟娴静口吻完全不搭的热情态度,诉说起关于悠的创作曲。
包括孤独一人的悲伤与艰辛。尽管渴望与他人产生联系,心态上却又拒绝伸出友谊之手的他人的那种不平衡感,这些全都令人想哭泣般真切地灌输在歌词当中,少女则对此赞不绝口。
「……你真了不起啊。」
悠除了一股内心发麻的感动的同时,还深深地叹了口气。
到目前为止自己隐藏在心房深处的想法,被如此精准地描述出来,这还是头一遭。
一树与康司尽管也对悠的创作发表过意见,但那主要都是关于演奏方法等等的技术观点,完全没提及悠隐藏在歌词里的想法。
因此悠在这之前一直很想知道,每次表演过后听众是否能感受到自己想传达的东西。
「真抱歉。我是不是太多话了?」
察觉到悠陷入沉默,少女便停下脚步,不安地仰起目光窥探着他。
她那忧郁的脸孔让悠很过意不去,于是忍不住大声叫道:
「绝对没那回事!」
附近的路人都被吓得自动让路了。如果是平常的悠一定会拔腿就跑,但这时他却坚定地站稳脚步。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能这么深入理解我的人。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呢?」
「我只是一个喜爱音乐的专门学校学生罢了。」
少女露出温柔的微笑,缓缓举起右手。悠的视线顺着她的手移过去,只见自己一直在找的居酒屋招牌就在面前。
「看,已经到了。」
「啊,嗯。」
看来在不知不觉中,少女已经把自己带到目的地了。途中悠的焦点都集中在少女的侧面上,几乎完全没注意周遭的风景变化。
「今天,很感谢您在辛苦的表演过后还听我喋喋不休。」
少女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就在这时,她的长发随风飘了起来。包括彬彬有礼的用语在内,悠再度把对方联想成童话故事里的公主。
「那么,就恕我在此失礼了。」
少女简短地道别后,就转过身背对悠。
「等一下!」
「咦!?」
为什么要叫住对方,连悠自己也搞不懂。只是在一股难解的冲动驱使下,等悠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这么做了。
少女浮现困惑的表情停下脚步,默默等待悠的话语。
「呃……那个……」
只是,悠自身也陷入了无比的困惑中。要叫住对方很容易,但脑中却是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只有一点,悠非常肯定,那就是如果在此与她分开,以后大概再也不会有交谈的机会了。
过去的事姑且不论,谁敢保证下次表演她依旧会到场呢,更何况就连她的名字都没问淸楚。
「那个,我……」
悠紧张得舌头发麻。掌心也渗出了汗水。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一股无论如何都要说出口的迫切压力推着自己,于是悠对少女出声道:
「如果方便的话,你要不要一起参加庆功宴?」
「耶?」
这教人意外的邀约,让少女的动作瞬间冻住了。彷佛在推测悠的真正用意般,少女眨了好几下眼睛。
「我想答谢你帮我带路的事。餐费可以报乐团的帐,所以你不必担心。」
所谓的报帐其实就是悠自掏腰包的意思,不过这不是在这种时候该在意的问题。
「那怎么行……我这种不相干的人加入太不好意思了。」
少女惊讶地瞪大眼。随后她又慌张地挥舞双手。
「老实说我本来没打算在路上等你们的。只是天野先生的『虚之木』真的太感动人了,我才想当面跟你说一声……」
要老实说出这点似乎得鼓起非常大的勇气,只听见少女的语尾愈来愈小声。
「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聊。关于我的曲子,我想多听听你的意见。」
「可是,我会对其他团员造成困扰吧?」
「才没有那种事。大家老早就注意到你了,绝对很欢迎你的加入。」
比起四个大男人喝酒有女性加入气氛一定会好得多,悠彷佛已经想到能目睹神秘少女露出本尊后,阿噤他们狂喜的模样。
此外以悠的立场而言,继续跟少女一对一相处,老实说还是太艰钜了。
倘若有一树跟阿噤他们作伴,当自己陷入沉默时就不会冷场了。
「……那,既然机会难得我就却之不恭了。」
眼见她点头表示同意,悠的心不自觉雀跃了起来。
同时,他感觉自己内心经常感受到的那股空虚,也被少女的温柔填补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