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的直觉。好好重视吧。”
巴尔莎让他站直,就像是把他从椅子中拔了出来似的,然后对保镖们说道。
“放下武器,让出门前的路。然后跟在我的后面,等我平安的离开后,就会把老板还给你们。——当然,你们要是乱动,就得聆听这家伙的脖子折断的声音了。”
保镖们看到矮男人点了点头,都默默的遵从了指示,放下武器,空出了一条路。巴尔莎架着矮男人的脑袋,保镖们的肩膀和胳膊蹭着墙壁移动,缓缓的跟在身后。
出来后,柔风吹拂着脸颊。
保镖们板着脸,观望着巴尔莎绑架着老板来到了小胡同。巴尔莎观望着保镖们的脸慢慢后退,来到了大道上。
巴尔莎发现一个保镖的眼睛突然一动,瞬间后脑就感到了冰凉的触感,她向前跳出一步,没有回头的扔出了矮男人的身体。
矮男人的身体撞上了从背后偷袭的男人的肚子。两个人缠在一起翻滚,巴尔莎踩着他的肩膀跃了过去,顺势跑向了大道。
直到周围充满了街灯的光亮时,才流出了冷汗。
说起来,有一个保镖得到去外面查看的命令,先行离开了。后面出来的保镖们向他打出信号,让他躲藏在隐蔽处。如果当时没有察觉到保镖的眼神动作,剑早就砍上了自己的脑袋。
每走一步左脚的脚踝都会疼一下,似乎是在踢倒桌子时受了伤。巴尔莎在心里咂嘴,最近身体渐渐不听使唤了,去年相比于前年,今年相比于去年,身体的确逐年在衰老。
野兽要是变得不能奔跑后,只能等待被吃掉的命运。——养父辛格罗说出这些话时的苦笑突然在脑海中闪现。
(开什么玩笑,我还没那么老……)
巴尔莎咬紧牙齿忍耐着脚上的疼痛,在大路上的人流中挤出了一条路。
夜晚的喧嚣才刚刚开始,要去酒馆和饭店的人们挤作一团。巴尔莎混在人群中,走进了第二处小胡同,躲进了建筑物的阴影里,确认是否还有追兵。
看样子那个店铺的保镖们没有追来,但仍然不能掉以轻心。
心中涌起了沉闷的恐惧感。
(有人在追查恰克慕……)
这件事标示出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不论如何,一定要在那个悠果人之前见到名为‘红眼尤赞’的海贼。然后堵上他的嘴,不让他泄漏出恰克慕的消息。
5红眼尤赞
常明灯的昏暗光亮照出了一船快速航行的小型帆船。
一个身材健壮的桑加尔人站在帆船的甲板上,充满怜爱的抚摸着帆柱。
船上没有其他人的动静。每当船被波浪缓缓的涌高,男人的肩膀就都被常明灯照亮,浮现出一处以红色神鱼之眼为原型的刺青。
(……终于能离开了。)
男人——‘红眼尤赞’在心中喃喃自语。
他本没打算在这个罗塔的港口逗留这么久,但修船的时间出乎他的预料。他没想到这艘长年和他一起历经风浪的船已经遍体鳞伤。
因为大赚了一笔钱,所以拜托熟识的船工修理损伤的部位,老船工又发现了数处尤赞没注意到的地方,船底的损坏处,帆柱根部的腐烂。按他的说法,这艘船只要遇到轻型的暴风雨就会崩坏沉掉。
尤赞有钱修理,但内心很焦急。他总觉得刚卖掉的宝贝有些问题,所以停留在这个港口很危险。
不过船的损伤的确相当严重。如果在抵达下一个港口前遇到暴风雨,说不定会沉船。
尤赞不情不愿的委托了修理,一旦能在港口内长住,手下的船员们就会兴奋的、不分昼夜的泡在酒馆里,赌博或是做些什么,沉浸在不良的游玩中。
他们都是本领高强的船员,是和尤赞生于同一个岛屿上的亚鲁塔希•休黎‘海之兄弟’,不过一旦喝起来嘴上就没把门儿的了。特别是最小的弟弟拉格就像是从嘴里生出来的,最喜欢用自己的故事来娱乐他人。
尤赞禁止他们在酒馆里谈论卖掉那个宝贝大赚了一笔的事,但弟弟还是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说了出去。
尤赞叹了口气。
(只要等到明天早晨,就能和这个港口说再见了。)
尤赞确认了系船索是否牢固后,从船上回到了陆地。时间早已过了午夜,要是明天出发,差不多该让同伴醒醒酒了。
打开了常去的酒馆门,卡扎尔(烟草)的烟气糊在了脸上。
从天花板吊下来的六个灯盏缓缓的摇曳,周围的影子随之起舞,加深了男人们的醉意。
尤赞环视了酒馆一圈,找出了自己的船员后,逐个拍了拍肩膀,让他们起身回到船上。
弟弟拉格呆在酒馆的角落里,和像是商人的小个头悠果人玩着欧拉克(用花牌进行的赌博)。看到他明亮的茶色眼眸闪着精光,就能得知他赢了不少,把酒当水似的大口牛饮,同时把花牌甩向桌面。
“喂。……差不多该起身了。明天黎明时分启航。”
拉格听见后,抬起头笑了笑。
“再等我一会儿。现在运气正旺。——马就上结束了。”
他的确是把好手。在尤赞观望期间,拉格又从悠果商人那里赚走了两枚银币。
中年的悠果人表情暗淡,叹了口气,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