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弥漫开来。我们在无言之中,只有自己胸口下面的心脏像闹钟一样激烈地响个不停。
……就在此时。
「————那就是那孩子的『愿望』吧」
突然从背后传来一个声音,我吓得心脏突然收紧。
「!」
嘎嘡!我猛烈地转向身后,椅子跟着慌了起来。只见我身后背对背的座位上,不知何时坐下了一位身披黑色风衣的男子。
他既然坐在了客席上,想必也是客人吧。可他就在我身后,我却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我们来到这里之后,再没有其他客人进来。
既然如此,只能认为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在这里了。
可是在他跟我说话之前,我完全没有注意到店内除了我们还有其他客人。我只能想到这个男人是随着那句话突然出现在我的背后的。
男人没有转过来,仍旧用背对着我。
他的背后披着女性一般的乌黑长发,那件外套长得就像披风,如夜色般漆黑。
「什……!」
「出什么事了么?」
男人含着笑意对我说道。到这个时候,『他』才总算朝着惊讶的我微微转过身来。
依稀可见的那张脸白得病态,戴着一副落于时代的圆框眼镜,嘴角像新月一样高高扬起,挂着笑容。
「……」
我无缘无故地感觉到那张侧脸是不祥的东西,可这种话我又怎么可能说出来,于是含糊其辞
「啊……不、那个……」
但『他』没有对我继续追问,只是发出几声阴沉的冷笑。
然后,『他』保持着背对我的姿势,静静地对我说道
「……你的『愿望』就是守护这位妹妹么?」
「咦……?」
『他』突然问了我这样的问题,这让我难于作答。
「……」
「为了永远的结束,永远的继续下去。就像坏掉的唱片机一样,唱针要飞出去才能放回来……为了让『愿望』周而复始地继续下去」
这句话不管是听上去还是理解起来都十分可疑,可我却不知为何就是无法阻止或者无视。
「而且,人往往会陷入那种坏掉的『愿望』不能自拔。有的人活生生地被关进了坏掉的唱片机中,有的人在平等的死亡之下永远地加入了他们当中,诸如此类形形色色」
「……」
昏暗的店内,唱片机的粗涩声音静静地播放着,而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嘹亮。
我问他
「……你是灵能力者之类的人么?」
这是个可疑的问题。
而『他』作出了回答
「先不管灵能力者这个词的定义,从广义上来理解的话,这样的叫法用在我身上应该没有问题」
我皱紧眉头。我是不是该把他的话理解为肯定呢。
「你……」
「是什么人?你是要问这个吧」
『他』推测出了我后面要说的话,接着说道
「那你就叫『我』神野阴之吧。这是最能体现现在的『我』的词,同时在代指『我』的词汇当中也是最没有意义的一个」
他的回答拐弯抹角,我沉默下来。
「……也罢,『我』是什么人根本不重要」
『他』静静地说道
「如果你想从那个天真无邪却有危险的孩子的『愿望』之下保护你的妹妹,那你就要当心了。不要让他的『安全地带』踏入你的居住之所」
「……!?」
「你们看到的他为什么“踩在白线上”?仔细想想吧。他坚信着白线之上是『安全地带』,因此他只要在白线上面便能死亦不死」
安全地带。再次出现的这个词令我倍感不安。
「要实现你那个『愿望』所需要遵守的,只有这一点」
「什……」
「另外,你们不能辜负那孩子的『愿望』,要一直怀着『愿望』。……好了,回去吧。你们不应该一直留在这里」
听到他这番话,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只见上面的时间已经十点多了。我一下子慌了,我只觉得我将莫名其妙地完全忘却的时间概念突然想了起来。
「……歌、歌乃、时间!」
「咦?啊……」
歌乃也看了看自己的时间,吓了一跳。
我们站起身来,对吧台里面喊了过去。
「非、非常感谢您的照顾!」
吧台内的老者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我提出付账,但店长拒绝了。我犹豫了一会儿……可我短暂的犹豫之后,最后还是不想耽误时间,于是慌慌张张地冲出了店门。
…………然后……
我们回到家,我对因为我们无故晚归而大发雷霆的妈妈解释了歌乃发作的事情。
后来我想向那位店长道谢,并且付掉热可可的钱,去找过了那家咖啡厅,然而不管花多大力气终归无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