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诺威尔微微一笑。
我有过这种经验吗?我扪心自问。
这么说来,当有人吵架,或是在电视上看到谈话性节目的争辩时,我好像曾真的清楚地意识到「这样一来就扯平啦」的戚觉……
这时乐池当中开始飘扬起乐声。看来是休息时间结束了。
诺威尔道了声再会后,转身离开。但他在走向后方阶梯的途中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对了对了,我忘记说了。我可能会成为你的同事喔,请多指教。」
「我什么都还没……」
我还支吾其词时,诺威尔已经轻轻摆手再次踏出脚步,背对着我说:
「无论如何,好好享受今晚吧。这可是阿勋花了两年时间打造的舞台呢。」
「两年?」
诺威尔离开之后,我不禁喃喃重复。于是佐佐木淡然答腔:
「这类的歌剧,一般都要花上这么久的时候喔。」
环顾四周后,被造物已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
两年——也就是说,阿勋从十三、四岁时就开始准备了吗……?
布幕再次往上拉起。一开始的场景是中途出场的白发老人邀请众人来自己的宅邸,在一片和乐融融的气氛下引吭高歌,直到那名老者选择自杀之前,中间故事的发展都宛如惊涛骇浪一般高潮迭起,情绪激荡。
边欣赏着眼前有趣的歌剧,我边思索着阿勋的事,然后再一次低声赞叹。
※※※
「太强了吧……」
雨依然绵延不绝地下着,欣赏完公演后,我和佐佐木一起返回公寓后,就直接走进为我准备的房间,然后从屋内牢牢地锁上房门。
打开偏黄的灯光之后,我脱下贵得要命的正式晚宴服,倒在床铺上。
我又出神地想着阿勋打造的舞台了。
怎么样才能想出一出那么棒的戏剧呢?我边翻滚边苦思。
坦白说,我很羡慕小自己一岁的阿勋,同时也戚到有些焦虑。每当看到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人在某个领域大获成功时,我就会有这种感觉——但因为自己什么努力也没做过,我甚至不明白自己到底在焦急什么。
「与阿勋不相上下的才能……?」
我想起佐佐木说过的话。我躺在无比舒适的光滑绵质床单上,仰头看着昏黄灯光下朦朦胧胧的天花板,开口复述。
我也能做得像阿勋一样好?我长得既不如诺威尔俊美,也不像佐佐木一样精通多国语言,而且从不曾钻研过某件事,头脑也不算聪明,就连溜滑板也顶多算是有兴趣、会玩的程度而已,如此平凡无奇的我真的有可能做到吗?
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一直转动。
佐佐木说我具有资质,具有那种我自认为绝对没有的「稀世才能」。
但是接受他们的条件,就等于成为他们的同伴。
——他们是怪物,我可不能忘了这件事。
忽然,我抬眼看向时钟,时间已过深夜一点三十分。
预定将宝石送往日本的老爸,应该已经出发了吧。
飞机一旦起飞,他们应该也无法再出手了。如此一来,我就能逃离这种地方。等天一亮我就去警察局报案吧……
正当我如此思索时,有人敲了敲门。
「谁?」我高度警戒地走下床,站在房门前。
门外传来了佐佐木急切的话声。
「是我,你还醒着吧。请你立刻打开电视。」
「啊?」
「快点,不论哪个频道都可以。」
我满腹狐疑,但还是移动脚步,打开床铺旁的电视。一则新闻立刻跃入眼帘,而且看起来还是直播新闻。
荧幕上出现的地点是在大量的照明下,显得灯火通明的深夜机场。画面中心有架飞机,底下停着许多亮着红灯的消防车与救护车。
「……?」
心头掠过不妙的预感。
画面切换至机场内部,记者正拿着麦克风报导现场实况,荧幕上还有跑马灯播报现在的详细情形,但我完全看不懂。
画面再度切换,映照出机场内披着毛毯抱在一起的人们。
影像又切换了好几次后,最后只见到陆续有人被抬至担架上,从飞机内往外运出。
不妙的预感益发强烈。
一开始送出来的是位白人乘客,接着运出来的担架上躺着一名亚洲男性。
——咦?
不妙的预感命中了。
那位男性十分眼熟。
「老爸……?」
无论横看竖看,那个人都是我老爸。他正闭着双眼,由急救人员护送着。他的头发凌乱,西装的肩头一带似乎染成了黑色。
「咦……?咦……?」
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老爸受了伤,被送进救护车里——?
我动员脑海里所有的情报进行思考。对了,老爸今晚应该是要带着宝石一起出发到日本……
一股冷意窜过背脊。老爸一定是在那架飞机上被卷进了某起案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