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我妈在这边,我去问她。」
电话那头传来与希子解释的声音。接着:
「喂?电话接过来了,我是岬。」
蓉子反射性地说:
「新……新年快乐。」
接着立刻狠狠暗骂自己:笨蛋!现在不是说这句话的时候吧!不过佳苗却也回答:
「新年快乐。我女儿去年处处蒙您照顾,今年也要麻烦您了。」
之后才接着说:
「玛格丽特有出血吗?」
「初写?」
想了一想才会过意来,连忙说:
「我去问问。」
蓉子说着冲回玛格丽特的房间问道:
「玛格丽特,你有出血吗?」
瞬间蓉子有点怀疑,不知道玛格丽特懂不懂这句日文,但她似乎研究过这些专业用语,回答说:
「没有,只是单纯的孕吐,已经没关系了。」
虽然脸色还是有几分苍白,却神色平静。
蓉子又连忙冲回电话那边,回答:
「她说没有。」
「哦,那她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像好多了。她坚持说只是单纯的孕吐,不过孕吐会那么严重吗?」
「每个人情况都不一样,不过既然她现在不觉得痛,与其慌慌张张地把她送去急诊给随便一个不认识的医生看,还不如等她可以活动了,再到自己信得过的医生那边去接受诊治。」
「啊,您说的对喔。」
佳苗的话稳重而具说服力。
「就这么办。」
「不过,今天晚上最好注意一点哦。」
「是,我会睡在她旁边。」
「啊,我把电话交给与希子。」
蓉子似乎看到与希子焦急地站在旁边,随时等着抢电话的样子。
「喂喂?蓉子?」
「啊,帮我好好向你妈妈道谢哦,真是幸好有她帮忙。」
「我明天也回去。」
「你难得回家呀!」
「没关系啦,你加油哦。」
「谢谢。」
放下话筒,大大地做了个深呼吸,然后低声喊声「好!」给自己加油。拿着一叠平时就已裁成四半备用的旧报纸、水桶和抹布上了二楼。
「玛格丽特,我要开一下窗户,你先躲在棉被里哦。」
玛格丽特立刻将棉被里紧代替回答。她的乖顺让蓉子有点心疼,也稍微沉静了下来。
外面虽然出着大太阳,吹进来的空气却夹带着雪正在融化的气息。蓉子迅速地拿旧报纸擦掉呕吐物,再仔细用抹布将剩下的痕迹擦干净,然后再用干抹布干擦一次,最后才关上窗户。
「已经好了。」
玛格丽特听到蓉子的声音便拉下棉被,眼睛似乎不大习惯阳光。
「谢谢。」
「哪里。你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早上正想起床的时候,突然觉得头晕,然后就……后来越来越不舒服……我知道蓉子回来了,所以努力想起来,结果就跌倒了……」
「跌了两次对吧?」
「没有呀,只跌了一次。」
可是蓉子的确听到两次巨大声响。
「是吗……哦,那就算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已经没关系了。」
「嗯,脸色也好多了……对了,玛格丽特,你肚子饿吗?我准备了年糕哦。」
「嗯……」
玛格丽特只是苦笑。蓉子连忙说:
「对哦,现在不想吃那个吧。嗯,想吃什么呢?听说这种时候会比较想吃酸的……」
玛格丽特摇摇头:
「不用了,我只想睡一下。」
「啊,这样吗?那有事再叫我。」
蓉子走出房间一关上门,就克制着不让玛格丽特发现地,大大叹了一口气。
玛格丽特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人也感觉舒服多了。
她想看看几点,伸出手去却摸到个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打开枕边的灯,发现那边放着牛奶和盛在盘子里的三明治。
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于是没起身,直接以手肘支着身体,喝了一点牛奶,接着塞了一口三明治到嘴巴里。这时,一股莫名的乡愁突然袭来。
是果冻花生酱三明治。
蓉子是怎么做的呀?果冻、花生酱,甚至连面包都不大对,整体的和谐却毋庸置疑,和从前吃过的虽不完全相同,却反而让人想起从前甜美而痛楚的心境。而自己目前想吃的就是这个。
吃着吃着眼泪就流出来了,虽然脏,还是吸着鼻子边吃。自己从以前就习惯独来独往,和家人不亲,和朋友也不亲,因此,应该早就习惯一个人过活。如今却即将变成两个人,玛格丽特自己也很吃惊,这个事实居然让自己担心成这样。
刚开始发现的时候心情很乱,后来才渐渐接受。一旦接受了,就忍不住觉得这事似乎是安排好的,就安排在自己一路走来的延长线上。然而偶尔还是会感到无以名状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