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田事不关己似地轻松推测道。两人听了却推测不出是何者,只觉得有某种模糊不清的东西宛如渣滓般残留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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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学校放了假之后,四个人的生活型态依然没什么改变。不过年关一近,当然与希子就得回S市,而纪久也得回岛上去了。
除夕那天早上就开始飘着粉状的细雪,到傍晚就下起真正的大雪了。
大扫除在与希子回家前一天大家就齐力完成了,所以蓉子只简单做点新年布置后,下午就回父母家了。
「我明天中午前就回来,会顺便带点年菜。」
蓉子对玛格丽特这么说完才出门,不过心里总觉得不大对劲。于是过年那天,一大早就提着年糕及塞满多层餐盒的年菜回来了。
进门招呼时没人应,看来玛格丽特不在家。
只因为是元旦,就觉得屋子里弥漫着和平常不一样的清爽空气,真不可思议。蓉子心想先把年糕烤一烤,待会儿和玛格丽特一起吃,便从储藏室拿出从前祖母用来烤手的小火钵。
虽然很小,但里面装有灰,所以拿起来还满沉的。设在旁边的桐木箱里放有木炭、引火用的铁杓及火筷,蓉予将木炭夹入铁杓,放在瓦斯炉上起火。
小小的火花迅速绕着炭燃烧,发出啪啪的声音,接着炭里的湿气和瓦斯就慢慢散发出来了。
蓉子的祖母曾经告诉过她,这时候千万不要吸到瓦斯。蓉子小心翼翼地后退,等在一旁直到感觉炭完全点燃。
蓉子想着:应该可以了吧?遂关掉瓦斯。把放在客厅火钵中的三脚铁架调整一下,将铁杓中的炭放入钵中。如此起好火后再顺手拿出烤年糕的铁网和铁壶,将两者稍事冲洗后往铁壶中加水。一开始先将铁网放在三脚铁架上让水分咻咻蒸发掉,做好烤年糕的准备,等玛格丽特回来等了一阵子,但看她似乎一时之间还不会回来,所以又拿下铁网,改将铁壶放上去。
躲进被炉桌,静静坐在莉卡小姐的旁边,居然有点昏昏欲睡了起来。
阳光透过拉门朦胧地照亮世界。雪也逐渐融化,偶尔还会或远或近地传来积雪从树枝或屋檐坠下的声音。
半睡半醒之际听着这声音,竟也逐渐搞不清楚现在是哪一年新年。耳边听到磨擦杨榻米的唰唰声,纸门另一侧,穿着全新白色足袋的双脚出出入入的模样也越来越清楚。
……奶奶,您还在忙什么呀?快坐下来一起吃年糕呀。蓉子正想开口如此招呼,却突然听到啪嚏一声。
吓一跳张开眼睛,才发现铁壶正滋滋冒出蒸气。透过拉门的正月午后阳光越来越亮,屋里暖洋洋的。
……是做梦吧……
蓉子昏昏沉沉地从被炉桌上抬起头来,这时又传来啪哒一声,在二楼。蓉子突然看看莉卡小姐的脸,感觉莉卡小姐似乎叫她:快上二楼!她赶紧冲上二楼,在玛格丽特房外叫着:
「玛格丽特!你在吗?」
玛格丽特经常在房间里焚香,所以从她的房门口闻得到那香味。这时里面突然传出呻吟似的声音。蓉子连忙打开门,只见玛格丽特蜷缩在被窝里,看起来很痛苦。
「玛格丽特,你怎么了?」
玛格丽特不知道说了什么。
「啊?」
蓉子又仔细一问,才知道她好像是说「那边很脏」。刚才自己慌慌张张的没注意,仔细一看,才发现到处吐得乱七八糟的。蓉子吓得面无血色。这可不得了呀!她一边告诉自己冷静再冷静,一边说:
「玛格丽特,再忍一忍。」
说着就要出去叫救护车。这时,玛格丽特伸手去摸蓉子的脚,蓉子一转身就听见她说:
「不是,可能是,孩子……」
这次用比刚刚清晰的语调低声说。
蓉子顿时一愣,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玛格丽特又指着自己的肚子说:
「可能,是这里。」
这下蓉子也了解她想表达的意思,脑中一片空白。
「不要,救护车。」
玛格丽特哀求似地说。
蓉子无力地坐到玛格丽特枕遍,然后稳住情绪问她:
「可是,玛格丽特,一定得去医院呀。」
玛格丽特依旧蹙着眉说:
「大概,是孕吐,没关系,一下子就好了。」
她应该已经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也研究过接下来还会有什么不同的变化了吧。话虽如此,蓉子非但自己毫无经验,身边也不曾出现过孕妇,所以实在无法将如此的痛苦等闲视之。
她想找人商量商量,但该找谁呢?让母亲插手的话,总觉得情况会变得更糟。但又不能找纪久,与希子的反应大概跟蓉子是半斤八两吧……对了,还有柚木老师呀。
不过柚木已经依照每年的惯例,到南方岛屿去了。
想到最后无法可想了,只好打电话给与希子,请她问问佳苗。
幸好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与希子刚从医院回家,便跟她连系上了。
「小、孩……」
果然不出所料,电话那端的与希子只是重复着这个字眼,几乎可以想像她张口结舌的样子。
「这点以后再慢慢商量,现在玛格丽特好像很痛苦。她说只是孕吐,不必去医院,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