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在没有厘清动机之下,就算抓到小偷也是枉然的情况一样。若是无法问出这个老人为何附身于在下身上,依然无法治本。』
住持再次沉默地点点头。
这个老人到底想干嘛呢?如果不弄清楚这一点,就算作法驱魂,也难保他再次附到加古鲁身上。虽然或许有办法勉强将他送回那个世界,让他再也回不来,但这样老人似乎又太可怜了。
(老子也不是非你不可哦。)
老人悻悻然地说了。
『那你就马上离开啊!』
(那可不行。现在一离开的话,事情就大大不妙啦。)
『你该不会真的是什么罪犯宵小之徒的鬼魂吧?』
(就跟你说不是了嘛!在外层空间里脱掉宇宙飞行服会马上一命归天吧!?跟那个意思差不多啦!)
『原来如此……』
这样说有点奇怪,不过,鬼魂似乎也想拼命活下去呢!
既然如此,早说不就得了。这么一来,加古鲁的态度也会不同啊。真是个别扭的老人。
「话说回来,我大概知道这个老人是谁。」
听住持这么一说,加古鲁又回过神来。
『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大概知道是谁。对方是个吊儿郎当、活力十足的老头吧?」
「哦,阿伯果然也猜到啦?」
双叶刚才也说过同样的话。
「对啊,跟吉永家算是邻居嘛。」
「没错!不过那个老头,小镇里无人不知吧?」
「一点都没错,直到他因衰老而去世之前,一直是御色町的麻烦人物。」
『是在下不认识的人吗?』
被晾在一边、插不上话的加古鲁,语气显得有些落寞。
「那老头应该是前年死掉的吧?」
「是啊,就是加古鲁来到这个小镇的前一年。」
这样的话,加古鲁当然不知道了。
那么,只剩下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双叶跟住持对看了一眼,然后几乎同时回答:
「佐佐尾。」
「佐佐尾家的老爷爷。」
『嗯?』
名字听来很熟悉,但加古鲁却模模糊糊没能连上脑中的印象。
佐佐尾家,就是那个老婆婆家啊!除了老婆婆以外,还有今年五十岁的男主人、同年的妻子、上大学后搬到东京一个人住的儿子,以及在商店街打工的女儿。
印象中,这个家里没有爷爷呢。
『阁下是佐佐尾家的人吗?』
加古鲁问他身体里的那个鬼魂,对方却没回答。
『回答啊!』
(……对啦,真是的。)
老爷爷像被老师说教一样,回答得心不甘情不愿。
(老子也变得这么有名啦。)
『是恶名昭彰吧?』
(才没这回事!你干嘛一直一厢情愿地把老子当作坏人啊!?)
『是不是坏人,马上就知道。』
加古鲁向坐在旁边活生生的两人确认。
双叶叹了口气,低声说:「果然啊……」
「如果是那老头就说得通了。难怪加古鲁会突然变成色胚。」
双叶望着远方出了神。这两个人过去有什么过节呢?
另一方面,住持这边似乎没必要以言语加以确认。
「这样啊……原来是佐佐尾家的老头……」
住持伸手抓起卒塔婆,立刻站起身来。
不只是紧握粗重卒塔婆的手,就连人袈裟胸前就能看见的锁骨附近一直到额头,全都浮起了青筋,手臂上的肌肉更是隆起一大块。
「我现在立刻进行驱魂。加古鲁,你别介意。」
『等等,住持大人。你要怎么用那个卒塔婆来超渡驱魂?』
加古鲁其实也知道,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问一下。
答案是一阵强风,伴随着类似木管乐器的声音。
住持手持卒塔婆,强力扫过一秒前加古鲁还在的位置。带来的狂风将双叶的浏海吹得翻飞。
『且慢!住持大人,你这不叫驱魂吧──』
「到此为止啦,臭老头!」
加古鲁出现在住持身后,而住持将手中的卒塔婆瞄准加古鲁丢出去,刚好命中加古鲁下巴附近,结果卒塔婆和加古鲁一起飞出去。
『唔……阁下生前到底做了什么坏事啊。』
(老子跟那个住持,从小就有一点渊源啦……)
『哪有闲功夫听你慢吞吞回忆啊,在下也可能有危险呢。』
面对大部分的人类都不为所动的加古鲁,现在却焦急了起来。这个号称世界最强的守门型自动石像,不论是对上世界最强怪盗或是世上穷凶极恶的罪犯,都能冷静沉着应战。但是,从住持体内涌出的这股单纯力量,连加古鲁也显得仓皇失措。
「哼!」
住持立刻再次拾起卒塔婆,冲到加古鲁面前大喊:
「怎么啦?臭老头!怎么不像以前那样还手啊!」
住持的语气带着几分喜色。
「再来还有什么招数啊?从背后偷袭?还是你最拿手的陷阱!?要是你觉得没做个了断,就在这里庙里为你生前闯下的祸乖乖受罚!」
加古鲁总算隐约了解住持和老爷爷的关系。简单说来,老爷爷就像个到死之前都在逃避惩罚的孩子,而住持好像也对捉拿老爷爷一事跃跃欲试。
「快逃啊,加古鲁!老伯要发狠啦!」
加古鲁二话不说,立即遵照双叶的指示。住持手上既不是枪也不是刀,光凭一根卒塔婆就要把加古鲁捶得粉碎,加古鲁当然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拼命逃开。
关于死亡一事,思考一下是无妨,但真要被杀那还得了。
加古鲁逃出昧礼寺之后,一路跑到双叶就读的御色第一小学之前。由于现在正值暑假,所以学生很少,只有几个在操场上练习的足球队男生。
(哎呀──那哪叫驱魂啊,根本是想把老子整个人海扁一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