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你再让大姊姊仔细看看啦。真的不行就只好去一趟昧礼寺了。」
双叶拍拍加古鲁的肩膀,看来她也开始忧心了。
但是,加古鲁此刻却无暇顾及双叶。
困扰他的并不是头痛。
『阁下……』
而是在加古鲁面前出现的一只狗。
这只褐色的狗,体重比加古鲁还大上一些。加古鲁推测可能是土佐犬。
然而这只狗散发出来的感觉,绝非一般小狗可以比拟,不是更强壮或更威吓人这种感觉,而是这只狗居然有种震撼力,连加古鲁都有些惧怕。
「加古鲁,怎么啦?」
『阁下知道在下难过的原因吗?身为犬类的阁下能了解吗?』
加古鲁对着土佐犬问道,但对方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就连过身子。
『唔,等等!』
「欸,加古鲁!」
双叶大声叫住他。
『怎么了,双叶。在下正要请教那只狗──』
「你说的那只狗,到底是什么狗啊?」
『什么?』
加古鲁一回过神,已经不见土佐犬。
四周连只狗影子都没看到。
『双叶没看到吗?有只土佐犬啊。』
「什么都没有啊。」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加古鲁虽然用鼻子哼了一声回答,但双叶的表情却一点都不像是在说谎。可是,刚才加古鲁确实看到土佐犬对自己微笑啊。
这时,他又发现一件事。
『那只狗,感觉不出任何生气……但是,它又不可能只是个物体……』
「欸,加古鲁,你真的看到了吗!?」
『双叶,在下去追那只狗。』
「这……喂,加古鲁!」
加古鲁丢下双叶,准备追上那只土佐犬。
这时突如其来又刮起一阵风。
「呀──!」
一名穿着轻薄短裙的年轻女子,忽然发现加古鲁从自己脚边冒出来。
『……不好意思,这其中有点误会。』
「猪头──!」
加古鲁被高跟鞋跟狠狠踹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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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御色南口商店街之后,眼前就是樱花公园。这个以樱花闻名的公园,在此季节摇身一变成了绿意苍翠的凉爽空间,许多小动物都跑来乘凉,将这里当作它们的休憩场所。
在公园正中央的就是樱花神木,现在整棵树上到处都是茂盛的绿叶。
加古鲁的双眼紧盯着坐在神木樱花树下的那只狗。
『来了啊……』
土佐犬视线低垂看着加古鲁,又露出神秘的笑容。
始终一动也不动的土佐犬明明不是石像,却让人觉得比加古鲁还坚硬冰冷。只见它全身到处是伤口,不用对战也知道──这只狗跟其它随处可见的狗并不相同。
『是你把在下找来的吗?希典中将。』
『毕竟商店街里耳目众多……这样看起来会像吾辈,不,是阁下一个人自言自语呢。』
『阁下究竟──』
加古鲁正想发问时却惊觉到一件事。
『在下刚才是否称呼阁下为希典中将?』
『正是,吾乃希典中将。』
土佐犬轻轻点了一下头。
加古鲁今天才第一次看到这只狗,当然,他也从来没听过希典中将这个名字。
然而,他却理所当然地脱口而出。
当加古鲁认真思索着这件事时,一阵剧痛又袭向脑门。
『啊……!』
加古鲁当场不支倒地。
这阵剧痛,就像有数不清的小虫子在脑髓里不停蠕动般。仔细想想,加古鲁是用石头制成的,不像其它生物具有内脏,但他现在头痛的感觉,就像自己真的有脑部一样。
『很痛吗?』
希典中将低声询问加古鲁。
『好、好痛……中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吾知道其中缘由。但是,阁下是否能接受呢?』
『什么?』
加古鲁正饱受前所未有的痛苦,而冷眼旁观的希典中将似乎了解加古鲁疼痛的原因,好像它自己也经历过相同的疼痛。
正当加古鲁还想再追问希典中将时──
『呜……啊!』
一股像是巨浪般的疼痛,让加古鲁在一瞬间失去意识。
朦胧的视线中又出现了陌生的景象。
自己的手正抚摸着一只狗。
「怎么啦,希典?肚子饿了吗?」
从没听过的声音,这时却觉得是从自己口中发出来的。虽然清楚那显然不是自己的身体,但加古鲁的视线却同时和那个「某人」合而为一。
那只被叫做希典的小狗,靠过来之后还不断用脸颊摩擦。虽然是只土佐犬,但是在与加古鲁合而为一的「某人」眼中看来实在太小了。
──在下……不对,和在下合而为一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加古鲁顾不得头痛以及模糊的视线,努力试图将现在眼中所见的景象全记下来。
首先,这个地方是在一栋木造建筑物旁边,而「某人」正叫着在屋檐下的小狗。然后,招手叫着小狗的,是一只看来像是中年男子的手。身上穿的则是开襟衬衫、配着黑色长裤,脚上的鞋子脏得不得了。
「乖乖在这里等着啊,我现在马上去拿好吃的给你。」
抚摸着希典的那只手布满无数的伤痕。到底要做过多少轰轰烈烈的事,才会有这些伤呢?是太常与人起争执吗?或者,他从事的职业是容易伤到手的呢?
当加古鲁想更仔细观察时──
加古鲁的视线突然变得一片清明。
刚才头痛的状况消失无踪,眼前老迈的希典中将依然坐在樱花树下。
『不要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