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长把整场骚动的结构,抽丝剥茧地摊开来。
尽管会长在开头的时候已经先说过,如果有说错的地方,希望铃能够指正——但是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听到否定的声音。
因此,学生会长便毫不退缩地,继续阐述自己的推测。
「要是这场活动能够一举成功的话,那你就能在『学生会长重选』当中获得同学们的支持,以学生会长之姿君临全校,让整座校园永远处在这个胡闹喧腾的漩涡中。」
假如这是事实的话。
黑森铃也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受害者。
「你是不是有被劝说,如果这所学校的一切都变成那么开心、那么让人兴奋雀跃的话,那最喜欢这些事情的『安姬』,说不定也有可能会回到这里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学生会长想帮助黑森铃。
她认为自己责无旁贷。
学生会长暗自在心里发了这样的誓之后,刻意选了一些严词批判的话来冲撞铃。她想穿过困住『堕落天使』的牢笼、打破那道让人不敢靠近铃的高墙。
然后走近她,紧紧地拥抱她。
「不过,这是错的。」
她想拥抱那个无法出声呼救的『堕落天使』,想拥抱那个伤痕累累、疲倦至极的她……
学生会长只是看着她,费尽唇舌地说。
「做这种事根本就没有意义,只会让人觉得很凄惨而已。就算你把这所学校重新打造成像过去的茶道社一样,或是像现在正在举办的这场呵黑暗校庆』一样,变成一个颓废的空间,也都一样。」
学生会长已经竭尽自己所能。
她把所有自己能说的话,全都说完了。
如果这样都还聪不进去的话——那黑森铃真的就是无药可救了。
「『安姬』是绝对不会回来的。」
「……」
铃依旧没有回应。
不过,她像是受到很大的精神打击似的,全身虚脱。这些她自己其实应该早就知道了,可是因为太过悲恸,太过痛彻心扉,所以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好顺势接受『女王陛下』的花言巧语,自暴自弃地参加了这场盛宴。
但再这样下去,也只是继续受伤而已。
只会让人觉得很悲惨而已。
学生会长像是要说「所以,停手吧」似地,伸出手来想要制止铃——就在这一瞬间,学生会长被原来一直沉默地听着两人对话的轻音社社员月永瑠香,从背后冲过来扑倒。
「哇、哇啊!」
众人都还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或许是因为学生会长看起来像在欺负铃吧——身为倾心崇拜铃的一份子,她已经怒火中烧,所以才冲上来要揍学生会长。
「不要欺负学姊!」
「啊!?为、为什么突然跑出来啊?别用吉他打人啊!好痛、好痛!?」
直到刚才都还骄傲地站着的学生会长,这下子被纤瘦的瑠香痛揍得眼眶带泪,不知道该往哪里逃。原本紧张的气氛,一口气全都烟消云散了。
瑠香的双眼里满是泪水。她像是要保护铃似地,笔直地站着。
她抄起一把吉他,用尽全力嘶吼。
满怀着爱意。
「学、学姊的事情你根本就不懂!虽然我也还无法理解,但你不能因为这样,就瞧不超人!学姊她、学姊她……呜、呜哇!」
「好痛!好痛!别这样,学生会长最近被人揍多了,开始觉得被揍有点舒服了!」
被疯狂痛殴的学生会长,只能抱头缩成一团。本来还想说应该可以好好说服铃才对,没想到意外地受到妨碍。
不过,暴行也只到此为止。
「够了,瑠香。」
瑠香像只小猫股喵喵地叫着。铃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拉开。
铃轻轻地抱住她,彷佛在道谢一般对她微笑。
也像是在疼爱这个愿意为自己发怒的纯真学妹。
铃倒像是因此而醒了过来。她觉得自己可以自暴自弃地赌一把,但不能把学妹们给卷进这场赌局。
不能牵连到这些好女孩们。
「被说中了真心话就恼羞成怒、对人施暴,真是太难看了吧。」
「学、学姊,呜、呜哇!」
瑠香已经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冲上去抱住了铃。
铃有点惊讶地看着她——彷佛这是铃第一次发现身边有她在似的,很不可思议似地抚摸着她。
铃把脸悄悄地凑近了瑠香那蓬松的头发。
一副万般怀念的样子。
她似乎是这才发现到,同时像是也在细细回想——过去自己曾经拥有过的那个容身之处、那份温暖,其实在这里就有。
铃抛下了她平常那种古怪的言行举止,很朴实地说:
「……瑠香,谢谢你。谢谢你为了我而哭。」
从她的表情当中,已经看不到过去那种剑拔弩张的态度。
横眉竖目也没了,杀气和抗拒感也都没有了。
她褪去了一切,坦诚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