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这整件事就不是阴谋,也不是背叛,我还因此感激到差点快要掉下眼泪呢。」
「你会不会帮我把事情解释得太美好了?」
小满低着头。她那一双带着长睫毛的眼睛,染上了些许灰暗之色。
她悲凄地叹了长长的一口气。
「我可是让你吃了不少苦头,伤透了脑筋喔!所以我算是你的敌人,其实没什么好感谢的。」
学生会长听完这段话,很得意似地仰头向上。
她像是在虚张声势似地,展现着无尽的宽宏大度和直率。
「以前的我,一定会太发雷霆地认为这样是在背叛我,还把这些怒气全部都出到小满身上。不过,很可惜喔!托你的福,我现在已经成长了很多,绝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的。」
她的眼角泛着泪光。
不过,脸上却带着笑容。她依旧把手直直地伸向了她最亲爱的挚友。
「小满总是在我身边支持着我,我感谢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会骂你呢?」
她的笑容,就像是朵被一踩再踩、一再被伤害,却还是能够盛开的清新小花。这就是她的人生态度。
鹤海妃麻里就是一个这样的女生。
「我做事老是出纰漏,失败了只会哭。但是,我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因为有小满在支持我。不过,我以往一路这样依赖着小满,光要处理自己的事情就已经自颢不暇,忽略了你其实是这么样地关心着我。」
学生会长的逞强硬撑,也只能到此为止。
她已经渐渐地快要撑不住了。要是没有小满,她恐怕连好好看着前方都做不到。她虚弱地——微弱地颤抖着。
学生会长的双眼里噙满了泪水,用沙哑的声音诉说:
「我把我最丢脸的一面、最没用的一面,全都毫不保留地呈现在你面前。所以,偶尔你也可以让我看到你有缺陷的那一面啊!」
她的表情皱成一团,像是在耍赖般地大喊。
学生会长把她所有的情绪,全都释放了出来。
她相信小满会接纳她的所有。因此她就像是在依赖父母、有血缘的家人一样地依赖小满……把她自己的一切,肮脏的一面、丢脸的一面,全都摊开、全都拿出来呈现在小满面前。
她把自己的真心话全都坦白说了出来。
这样还打动不了小满的话,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我是因为这样而生气的!你不要装模作样、不要假装轻松悠哉,很痛苦的时候就给我坦白说你觉得痛苦!」
学生会长像是很苦闷似地,带着哭腔把所有想说的话一口气全都说完。
她抬头挺胸,像是要将自己小小的身躯用力撑起来似的。她像意图挑战风车的唐吉诃德,身穿破旧的铠甲,用真心当作武器,奋力一战。
「我们是朋友吧?是朋友就不要客气!你其实不用牺牲你自己当坏人来锻链我,因为我已经多少有一点成长了啊!我不会全让小满一个人承担的啦!所以……」
这已经是她的极限。
或许是思绪混乱了吧?她说的话变得语焉不详,最后只是不停地啜泣。
学生会长抱着头,像个婴儿般地哭泣。
「呜呜、呜哇~!呜哇~!」
小满大吃一惊,抬起了头。
她像是个母亲,看到婴儿从自己的掌心滚落,撞击到地上似的,表情悲痛到扭曲,脸色苍白,彷佛世界面临了末日。
「妃麻里……」
她叫了学生会长的名字,紧握着自己身上所穿的裙子。
然后她伸出手。
两人之间还有一段距离,连指尖都碰不到。
即使如此,两人之间的心意应该是相通的。
「你是个好孩子,别再哭了啦!笑容比较适合你。丽香不是也这样说过吗?」
小满步履蹒跚地站了起来。
她虽然站在舞台上,却无法演戏,也无法做其他任何事,只觉得仓皇失措。
「丽香可是最不愿意看你步上她后尘的喔!——我待在丽香身边的时间最久,知道她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我才会扮起一点也不适合我的坏人角色,只为了想要好好地锻链你。」
站在那里的,不是那个眉清目秀、永远保持优雅的『王子』。
她只是个看着朋友在自己面前哭泣,却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平凡女孩。
「不过,为了这样的事情而哭,那太没意义了。拜托你,别再哭了。我可以任你责骂,或是当个坏人受你惩罚。」
小满颓丧地垂下了头。学生会长「呜」地抽泣了一声,揉了揉眼角。
接着,她带着哭肿了的眼睛,和稍微显得促狭的笑容说:
「你一点都不适合当坏人,因为你就是个『王子』嘛。所以,我拜托美术社帮我做了这个——这件华美的礼服。」
她拿起了小马身上背的一个包裹。
会长拆开包裹的外包装,让小满看到包裹里所装的东西。
包裹里装的是一件金碧辉煌的礼服。
它看起来就像是小女孩读的童话故事里,公主身上所穿的礼服似的,是一件非常可爱的服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