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
月咏说道。
「……居然来了个不速之客呀……来来来,让我仔细地……看看你那张脸……」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他不只是烂醉如泥,我还能感觉到他现在相当虚弱——月咏明明衰弱极了,却还能露出这种表情,简直可说是一脸阴森。
「都已经靠得那么近了,你还看不清楚我的脸?要不要借你眼镜?」
我用尽全力想要逃离月咏的禁锢,不过很显然他的力道极大,我依旧动弹不得。
「你来这里……做什么?……你可别说是要趁着我睡着时来暗杀我……这企图还真无聊……我对你很失望唷?」
「难道以前曾经有人趁你熟睡时想暗杀你?」
「呵呵呵……如果没有任何敌人,那活在世界上……未免也太没意思了吧?」
『晶、晶!你还好吗!?』
我用思绪告诉华怜:目前看样子应该还好,唯一麻烦的只有月咏看起来好像不打算放开我。
「你该不会……是特地来这里……看我的吧?……如果是这样……那我还真是个破天荒的幸运儿呢……」
「幸运?什么意思?」
「我实在无法抗拒你这种消磨时间的小玩具呀……看到你痛苦的表情……应该多少能让我扫去心中的阴霾……」
月咏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一副陷入梦境之中的模样。
「——很遗憾,我来这里的目的,是要说服你脱离灭除机构。」
他那逐渐失去意识的眼眸,又再度出现光芒。
月咏抓住我衣领的手稍微松开了一些,我用力推开他的身子,迅速地往后退。我的心脏扑通扑通剧烈地跳着,背后和腋下全都布满汗水。
「……是伶叫你来的?」
月咏感到无趣似地说完后,浑身无力地倒靠在沙发上;而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也几乎闭了起来。
『还好吗?晶,你没事吧?』
我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对华怜点点头。
「雨野晶……怪不得你有能耐找出这间房间……进来里头……原来是有那个女的在背后帮忙出主意啊……」
月咏呓语着,声音听起来迷迷糊糊的,宛若梦话。
「这间大厦房间的主人到底是谁?」
听到我的问题后,他只有用视线瞥向我,说道:
「门口不是有门牌吗……」
「是个女人的名字。」
「那房间主人应该就是个女人吧……」
他一副嫌烦似地答道,然后便闭上双眼。
「……每当新月时期来临,你这家伙就会像现在这样不断地借酒消愁?」
月咏在满月的日子就能够发挥意念能力,那股力量可以遮挡住所有外来的物理攻击,他本人甚至为那个能力取了个夸张的名字:「月光帷幕」。
但满月以外的日子,月咏完全无法发挥拥有的能力。夕颜的父亲清玄曾经告诉我,满月以外的日子,月咏的精神就会出现异常。既然满月是他精神的最高潮,那随之而来的反动——自然就是新月时,那会是月咏状况最差的日子。
后天就是新月的日子,吉良知道此刻的月咏身体状况相当不好,所以才会趁这个时候派我来说服月咏。
「雨野晶……每当要度过这段新月时期时,我的感觉有多悲哀……你应该没办法理解吧……」
月咏的语气听起来好像快睡着了。
「悲哀?」
他的说词,让我觉得有些焦躁。
「……满月的日子,我无所不能,觉得自己有能力完成所有的事……我可以得到全能的力量……而每当来到现在这种时刻……所有的人都对我不屑一顾,这种悲哀——」
「你在说什么鬼话啊!」
这个瞬间,我心中的那股情绪完全迸发开来。
月咏瞪大双眼。他会这样也是正常的,因为我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
「我是不晓得现在跟你在一起的人是谁……可是……可是堤学姊直到现在还是……」
还是一心一意地爱着你!但后面的几个字我并没有说出口。这份心意不该由我来传达,而且让月咏知道这件事真的教我感到非常气愤。
这个当下,我心中只顾虑到堤学姊。她平常为人温柔和煦,不论男女都非常喜欢她,然而学姊却说,只要事情和月咏——吉良朋衣扯上关系,那她就会选择任性妄为。这个男人让善解人意的堤学姊说出那种话,而现在他却还有脸在我面前说他自己很「悲哀」!
『晶!别这样!你冷静点!』
华怜对我说出平常我拿来劝她的话。她说得对——可恶,我应该快点冷静下来!这不是我来这里的目的啊!
「堤学妹……」
月咏的口中窜出惊讶的声音。
「……你应该一清二楚吧?」
「不会吧……她居然……还对两年前的往事……」
我用力推开月咏,他从沙发上滑落,咚地一声瘫倒在地上。
「我最讨厌……我最讨厌那些践踏他人真心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