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〇七号房——这就是吉良告诉我的房间。
我站在房间门前,褐色门上的门把装饰着狮子造型的雕饰,飘散出一股相当稳重的气息。
门牌上写着住户的名字,不过却是个我从未听过的——女性姓名。
『这里住的根本就是个和事件无关的人嘛!』
「说不定有可能真的是这样。」
我按下门铃。预想中的人物会来应门吗?还是根本不会出现?我感觉到自己体温上升,紧张的情绪让我的手心冒汗,然而等了约莫三十秒后,依旧没人回应。我再按一次门铃,结果还是一样。
——如果没人应门,你可以直接进去房内。
吉良当时对我这么说道,并且交给我一张门卡。
她到底是从哪里弄来这张门卡的呢?还有,这间房子的主人到底是谁?我心中充满了各种疑问,不过对我来说,我其实并不需要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最重要的,只有——
「那我要试试看开门了。」
——现在站在我右边的你——华怜。
『嗯——嗯?你刚刚脑子里想着我怎么样?』
「你多心了,没事。」
我把门卡插入设置在门旁边的读卡机中,机器发出「哔」的一声,门把上的狮子半张开嘴。看样子应该是解开锁了。
「打扰了。」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可笑,不过我还是一边推开门一边说了这句话。当然,里面并没有人回应我。
开门后,我先是注意到一股气味——酒酌味道。我的母亲(现在已经变成)是个酒鬼,所以我很清楚。这个气味,是酒精浓度相当高的威士忌。
『呜——』
华怜发出宛如小狗狗般的呻吟声,往后退了几步。她想要远离我的身边,这样一来,她就不会感觉到酒味了。她这么做实在有够狡猾。
我踏出脚步走入房内,宽敞的玄关被幽暗所包围,藉着外头走廊的灯光,可以看见有一双女性的高跟鞋,还有一双黑色的靴子,一旁我发现了之前遇到月咏时他脚上穿的那双登山靴。其中一只登山靴倒在地上,松开的鞋带软趴趴地延伸到我的脚边。
月咏就在这个房间里。
在心里的某个角落,我实在一点也不觉得此刻遇到月咏这件事有任何一丝真实感。毕竟以前每次和他相遇,都是他单方面亲自找上门的。
心跳的速度微微加快了一点。
『晶……』
华怜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如果你害怕的话,我们就回去吧。』
她轻轻地拿开手,我转过头。
「嗯,我们赶紧把事情办好……然后早点回去吧。」
听到华怜的话后,让我莫名地升起一股干劲。
「有人在吗?」
我脱下鞋子,走进房间里头。走廊的深处一样是一片漆黑。没人回应我。门关上后,感觉周遭马上变得好暗。我用手在墙上摸索,打开了灯。
走廊并不长,正前方是一面有镂刻装饰的玻璃分隔板。看样子走廊好像连接着客厅。进入客厅前,左侧有一扇通往洗脸台与浴室的门。
浴室的门半开着,一件粉红色的女性内衣掉落在地上。
『呜哇……这里果然住了个女人!她应该不是月咏的家人吧!』
一想到堤学姊,我就好不想承认眼前的事实。可是,证据历历在目……
我继续走向走廊深处。里头相当静谧。玻璃的另一头笼罩在黑暗中,不过室内走廊的灯光能够照到里面,所以还看得出客厅的大小。墙上室内灯的开关处亮着红色LED灯,所以一眼就能够知道开关在哪。
打开白色日光灯后,左手边有张餐桌,上头摆着三瓶威士忌的空瓶。
我看向右手边,那里是客厅,客厅的另一头好像还有一个房间,不过房门紧闭着。
客厅的中央——育一座把圆形分割成四份形成的沙发。小茶几桌面朝下翻倒在地,四周也散落着几瓶威士忌的空瓶。威士忌的酒杯一样也倒放在地上。
一件大衣披挂在前方的沙发上。
『晶,那里……』
沙发上有个横躺的人影,他的脸颊微微泛红,剩下的部分全都相当苍白。
短短的银发,灰色的双瞳紧闭;高领毛衣,布满皱褶的棉长裤——
「起来。」
我站在月咏面前,开口说道。他没有反应。他身上飘散着令人恼火的酒味。
「……我叫你起来!」
依旧没有反应。
方才的那股紧张感早已消失。烂醉如泥呼呼大睡……我真的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看到月咏这么难堪的一面。
『欸……他该不会死掉了吧?』
「…………」
我弯下腰,确认月咏的呼吸。他的鼻子正发出「呼、呼」的声响,均匀地呼吸着。
「没事,他有呼——」
『哇呀!』
月咏的双眼倏地瞪得很大,我还来不及逃跑,他的手就抓住了我的制服衣领。他的力量惊人,把我拖了过去,而且他不是只把我拖到眼前而已,我们两个人的距离近到鼻尖几乎都要碰在一起了……情况不妙。他浑身散发酒臭,双眼布满血丝,狠狠地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