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是吗,你还真会说让我高兴的话,那么你就不用死了。”
“……”
战场原小姐,太容易应付了。
这时候你还是应该多说几句去死才对啊。
反过来说,我真希望她能以如此轻易的撤销前言的方式,把对我暴露出的强烈杀气都收敛起来。
——闲话休提。
“就是这样子,今天我就到神原家里给她打扫房间去了。”
我转回了正题。
结果在那之后,我洗完澡后就接受了神原的慰劳——或者说是参加了她家的晚餐会,因为吃晚饭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险些就要动手给我准备床铺,不过这个我还是固辞谢绝了——最后总算在时钟的短针指向正上方之前回到了家里。
然后又遭到妹妹的“这么晚还在外面游荡”的一番说教。
如果是在平时的话,妹妹要是敢对我说教,接下来就会演变成你死我活血流成河的骨肉修罗场,但是对妹妹来说幸运的是,我今天真的太累了。
打扫神原房间带来的疲累,虽然通过借用浴室得到了某种程度的缓解,但是在那之后的晚餐会上的紧张感,却让我累得筋疲力尽。所以我就无视了妹妹的存在,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我本来是打算就这样睡下去的。
但是,当我把手机插上充电器的时候,却发现在不知什么时候收到了一封邮件。那是战场原发来的邮件。
尽管我可以无视妹妹的存在,但是却无法无视战场原发来的邮件。因为太可怕了——虽然也有这个原因,不过我和战场原从上两个月开始就开始了恋人的交往,所以无论如何我也不能无视她发来的邮件。
从时间来说可能是说晚安的问候邮件吧——我本来是这么想的,但是从“听说你去了神原的房间”这个标题来判断,似乎是监视邮件。
里面没有正文。
就连邮件的使用方式也这么可怕……
这说不定是永远的“晚安”邮件啊。
于是我就主动向战场原打电话,并向她报告了今天的事情经过——而且没有任何的虚假成分。
毕竟一旦被她发现后果会很严重,而且彼此间以精神热线相连接的神原•战场原这对新生瓦尔哈拉组合在情报上是完全共通的,一旦说谎就肯定会被戳穿,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或许可以称为曝光哈拉组合。
我已经完全被她骑在头上了。
不,如果说只是被骑在头上还好一点,现在就像是被她用脚踩着的感觉——先是被神原当成是臂枕,现在又被战场原当成是擦脚布,我的尊严似乎早就荡然无存了。
与其说是尊严,倒不如说是“损减”。
这样一来我真的很想向羽川求租,不过如果说战场原一直在监视着我的私生活,那管理着我私生活的人就是羽川了,所以不管我求助还是不求助,要是羽川现在没有向我提供援助,那就是说羽川并不打算在这件事上帮我的忙了。
虽然去神原家打扫卫生这件事我并没有事先告诉战场原(所以她才会从神原那里接到报告吧),但是对于羽川我可是提前通知过她的啊——咦?喂喂……
我的人生真的是怎么回事?
自由意志简直等于零啊。
这样一想,就连下决心为了跟战场原上同一所大学而努力复习应考的那份心情,我也开始怀疑究竟是不是来自我自身意志的决定了。
“去后辈的房间打扫卫生什么的,阿良良木君还真懂得关照人呢——虽然在那里洗澡回来就太厚脸皮了,真想让你去死。”
“你别那么想啊。”
“光是没有说‘我杀了你’就已经很好了吧?”
“……”
那的确是好那么一点点。
“那么,阿良良木君。你听了神原说的那件事,有什么想法?”
“嗯?”
“那个——就是叫你不要看水,而是应该看水面的那件事。”
“啊啊……”
我点了点头。
因为我早就决定贯彻毫不隐瞒的方针,所以就连那件事的内容也全部告诉了战场原,但是我还没有跟她说关于这件事的感想。
“嗯,这个,确实是相当不可思议的现象啦。不,或许不是不可思议吧?大概应该说是相当浪漫的事情吧——神原的父亲在水面上看到将来要跟自己结为连理的女性像这个现象。”
就是这样的故事。
神原的父亲从小时候开始,在洗澡的时候就会从那柏木浴池的水面看见自己不认识的女性身姿——不,并不是每次都这样,好像说只是偶尔会看到而已。总之听说他就是通过水面看到了将来跟自己私奔的对象的身影。听说他当时认为这一定是幻觉,就没有怎么放在心上——然后在不知不觉间就变得看不见了。但是在看不见之后,他内心的某处还一直惦记着“那个幻觉究竟有什么样的含义”这个疑问,所以当神原的父亲遇到神原的母亲——也就是卧烟远江小姐的时候,就顿时产生极大的冲击。
就好像那次相遇是命中注定似的强烈冲击。
“我觉得这可能是女孩子比较喜欢的类似占卜类的现象吧。比如在洗脸盘的水面上看到将来跟自己结为夫妻的对象什么的,应该也有类似的传说吧——”
因为这是来自于神原父亲的故事,所以很自然联想到的并不是女孩子而是壮年的男性,但毕竟是小时候的事情,而且他们俩听说是在很年轻的时候就结为夫妇了,所以听起来也没有太大的违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