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是什么都知道,只知道自己知道的事情。”
却还是对我做出了一如既往的回答。
而我也因此没了脾气,马上恢复了冷静——我这人还真够单纯的。就好像完全被掌握在羽川的手掌心里一样。
说不定这就是那所谓的改过自新计划的成效吧。
“第三个选项……如果说既不是怪异在作怪,也不是人类的所为,嗯嗯……这个应该是……”
不管如何,我以恢复冷静的头脑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向羽川说出了答案。这就好像是在继续进行应考复习般的感觉。
“如果正常来考虑……用排除法来考虑的话,剩下的就只有自然现象这个可能了……比如说公园内的风吹,或者因为滑梯所在的位置关系,正好偶然构成了那样的形状什么的……”
尽管我如实地把自己想到的全说了出来,但是在说的同时,我却在想这多半是不对的吧。
而且自然现象就是犯人这个假说,本来就是最初想到的可能性,然后也是头一个被否定的方案——如果说是位于高楼大夏的夹缝那种地方还好说,在公园这个开阔而没有障碍物的地方,什么风向什么方位的,也不可能随时都保持着恒定的状态吧。
假如说并不是每天都会变成那样子,那么我去确认的日子和八九寺发现这个现象的日子都完全是随机的——很难想象两者的条件在偶然达成一致的情况。
所以尽管我为了延续对话而这么说着,但我已经做好了被羽川彻底否定的觉悟。
或者是又被她——
“该打!”
以这种方式责备一番。
搞不好我是对此怀抱着期待才故意说出了那种愚蠢的发言——虽然我希望自己还不至于愚蠢到那个地步——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的小小期待最后也只能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局。
“对啊,你不是知道得很清楚吗,阿良良木君。什么嘛,既然这样也用不着我来插话了呢。”
“咦……?不,等一下,你别那么快就打退堂鼓啊,别退后。你现在还有向我说明那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项工作没有完成。”
“那是什么工作呀……”
“可是,你说这是自然现象,也就是说因为风向之类的因素导致沙子偶然形成了这样的形状,但是那种事怎么可能——”
我一边这么说,一边心想这个就算不说也应该知道吧——连我这种程度的人也能察觉到的问题点,羽川是不可能没有想到的。当然这恐怕也是一种充满劣等感的想法吧……
不,就算先不说这个——
即使假设那个“鬼脸图”是自然现象的结果——即使是我粗心地把这个可能性断定为不存在,那说白了就是在能考虑到的所有可能性中的一个最和平的“真相”,那就算我没有想到这种可能,也没有道理因此而遭受羽川的责备吧……
难道羽川所说的改过自新计划,是严厉到这种程度的东西吗——是连一点点的疏忽也不允许出现的斯巴达式教育吗?
尽管我产生了这样的畏惧,但是看来这只是我的误解。
羽川之所以对我生气。
实际上的确是有着值得生气的理由。
“我说你呀,阿良良木君。所谓的自然现象,应该并不仅限于风和雨这些东西吧。”
“咦?”
005
接下来是后话,或者说是这次事件的结果。
在那之后,我又重新回到公园,目的是确认羽川所说的“真相”——也许应该说是果然不出所料吧,确认的结果证明了羽川的推理完全正确。
“我说,阿良良木君。虽然你一直都说对沙池做过调查,但是阿良良木君你所调查的就仅仅是沙子而已吧?”
她当时这么说道。
“所谓的沙池——是包括容器在内的一个整体哦。”
沙池的容器?
因为她突然这么说,我一时间还没能反应过来——我确实在无意中把这一点赶到了思考的外侧,但是跟沙滩明显不同的是,作为“游乐器具”的“沙池”里的沙,为了不让它跟附近的泥土混在一起,都会装在一个类似泳池般的容器里,并且在这种状态下将其埋进地里面。
只要把沙池一直挖到底,就肯定可以到达它的“底部”——然而它的底部却是出乎意料的深,所以孩子们都以为沙池没有底,或者说是跟地里的泥土紧密相接的。
当然,这是差池的一般结构,一旦被人指出——或者说只要按照常理去思考,这都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
“所以,阿良良木君——如果你说要对‘沙池’做调查,要是没有调查过容器,就不能算是认真做过调查了哦。另外——”
关于这一点,羽川以稍微严厉的语调说道:
“沙子这种东西,其实是相当重的。
即使是毫无特别的沙子也是如此。
她是这么说的——所以,我现在就拿着铲子来到那个沙池,开始在那里挖起洞来了。
我在沙池里迅速而慎重地挖着洞。
结果——在挖掘了五十厘米左右才看到的沙池底部——
有着许多粗粗的——裂缝。
裂缝。
是断裂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