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
我就这样接了电话。
“啊,阿良良木君?对不起,在这个时间打电话给你——只是因为我有一件事很在意。现在你有空吗?”
“啊啊,没有问题……”
说实话我其实现在很想到浴室把刚才在沙池玩沙子沾上的污垢洗干净,但是我并没有宁愿把羽川的事情留在后头也要先把身子洗干净那种程度的洁癖。
“刚才我接到了战场原同学的定时报告……”
“定时报告!?那是什么!?”
这个词听起来真是太可怕了!
咦?是怎么回事?战场原在跟我开完复习会之后,还把我的情况逐一报告给羽川知道吗?把我有没有好好复习的情况反馈到羽川那里去?
呜哇……
我还真是不被人信任啊……
“啊啊,不,这个实际上与其说是对阿良良木君的改过自新计划,倒不如说是对战场原同学的改过自新计划啦——不过也没关系了。”
“不,那确实是无关重要的事情吗?真的……?”
“那时我就听她说起你的事。阿良良木君,听说你在回家的路上打算绕路去某个公园调查沙子……那个已经调查完了吗?我也是估计你已经调查完了才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你的。”
“……”
不光是消息灵通,而且时间上也是恰到好处,行动也非常及时。换做是我的话,就算要说这件事,大概也会等到明天再说吧——反正明天在学校也会碰面。
老实说,我想这并不是有必要跟羽川说的事情——但是既然本人说想知道,那就算说出来也无所谓。
因为我跟八九寺不一样,在这个时候当然不会向羽川提出金钱上的要求。
就算作为平时辅导我复习的回报,这样的东西也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我马上向她作了有关沙池的调查报告。
虽然我在叙述的时候并没有特别添油加醋,但是关于童心受到刺激、想爬上滑梯玩之类的事情,我还是有意地作了隐瞒。反正这种程度的隐瞒也是无伤大雅的吧。
然而,不管我有没有隐瞒自己的这种童心,羽川还是像把我当成小孩子似的——
“该打!”
这么责备我道。
也不知道该说是生气还是呵斥了。
她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啊……?
“怎么行嘛,阿良良木君。”
“咦……?虽然我这人的确是不行,但也没有必要说得这么明确把?至少也该婉转一点啊。”
“不,我并不是说阿良良木君整体都不行,而是说阿良良木君你的行动是不行的……”
你的被害妄想症也太严重了吧——羽川说道。
嗯,她说的确实没错。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或许并不是被害妄想,而是劣等感作怪吧。
“不过,你说是我的行动不行?话说你到底是对什么感到在意啊?刚才听你说是有什么很在意的事情……”
“嗯,虽然是这样,但是我想阿良良木君一定会很好地解决问题,所以我是怀着听取事后报告的打算来问你的。”
“事后报告……”
先是接到战场原的报告,然后又要求我作报告,你到底是站在上面立场上的人?
到底是司令官还是什么人啊。
“咦?但是我究竟有什么做错了?我觉得自己已经做了所有力所能及的事情啊?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进行过一番详细调查了啊?”
“嗯,的确是呢,比如说堆起沙子小山玩什么的。”
这个我应该也没有说过吧……
难道在我“报告”的字里行间存在着能够推测出这个结论的根据吗——既然她说得这么肯定,那就一定是这样了。
我不由得再次意识到,跟她对话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感觉就像被她从不同于忍野的另一个角度看透了一切似的。
“嗯,不不,阿良良木君,你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哦,你是太早下定论了。”
“下定论?”
“关于那个沙池的事件,你早就把它定性为要不就是怪异作怪,要不就是人为的现象——也就是只限定在这个二选一的问题中。没错吧?”
“这个……说起来,也的确是这样……咦?难道还有其他的可能性吗?”
羽川她本来明明只是从战场原口中听说了事情经过,实际上根本没有直接看到那呈现出“鬼脸”形状的沙池,但她为什么能说出这么肯定的话呢——而且即使是战场原,在那时候也还没有直接看到过沙池,只是从我口中听说了大致内容(而且我当时还是对这个用五十日元向八九寺买回来的情报怀着将信将疑的想法)而已。明明如此,她为什么能说得这么肯定——难道是跟她看穿了我童心受到刺激一样的道理吗?
“当然有其他的可能性,还有第三种可能性。”
“哦,原来还真的有么……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啊。”
平时总是带着敬佩的心情说出口的这句话,现在却难免地混入了一点点讽刺的味道。
但是对于我这种可耻之人的小气做法,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