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了摸裤子的口袋,把偶然放在那里的五十日元拿了出来。本来如果放着一百日元的话,我就打算跟她说“不用找”的,但是在这个意义上说,八九寺真宵的确很薄幸。
“那么,到底是什么故事啊,我就听你说说吧。”
“好的,嗯,是关于沙子的故事。”
“沙子?”
“是的,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是沙子——啊,不过在说这个故事之前,我可以先问个问题吗?阿良良木先生。”
“唔?什么啊?”
“你说忍野先生已经离开了那个补习班废墟……那么传说中的吸血鬼,上次成了迷路儿童的忍野忍小姐,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呢?应该也不是由忍野先生带着吧……”
“啊啊,那家伙的话——”
我边说边看向自己的影子。
那是一个深沉而阴暗的、黑乎乎的影子。
“——不,要是说完之后再听你的故事,就已经快要迟到了啊。”
还是下次再跟你说好了。
我就这样敷衍了过去。
003
刚才八九寺说是“沙子”,但是说得正确一点应该是“沙池”才对——那是某个公园里的沙池。
并不是我跟八九寺相识的那个公园——当然,如果不是自己小时候在那里玩耍过的公园,其实哪个公园基本上都是没有两眼的。那个公园跟我和八九寺相识的浪白公园(我不知道争取的读音是什么)不一样,在不算宽敞的区域内,设置着跷跷板、攀登架和单杠等等品种丰富的游乐器具。
当然也有沙池。
那是跟滑梯配套的沙池——总之,滑梯本身就是一个普通的滑梯,从这个意义上说,沙池也同样是没有经过任何特别加工的、普普通通的一个沙池。
不过那只是作为“沙池”的设计很普通——至于里面的“沙子”,却的确正如八九寺所说的那样,呈现出极其异常的现象。
异常现象。
奇怪现象。
虽然这么说可能听起来有点夸张——不过,要是突然在深夜里看到这样的东西,目击到这样的东西,我想不管是谁都会大吃一惊吧。
“嗯,我当时也是吓了一跳。可不光是吓了一大跳那么简单,还变得很亲密。”
“你还熟悉起来了吗!”
“我振作了起来。”
“你反而应该失去意识才对吧。”
尽管其间夹杂着这样的小对话——八九寺的说明总体来说还是很容易理解的。毕竟她还没有患上像战场原那样每说一句话都要攻击我一下的疾病。
当然,也不能排除以后会患上的可能性……
我认为那是一旦患上就难以根治的疾病,所以我很希望她能努力做好预防措施。
在那之后,虽然预备铃已经响过了,但我总算是在正式铃响起之前赶到了教室。接着我就在那里度过了六个小时左右的正经学生的生活,然后又在战场原家里做完了迎接期末考试的应试复习。在回家的路上,我就朝着八九寺告诉我的那个公园走去。
当时是夜晚。
甚至可以说是深夜时分了。
虽然八九寺并没有记住公园的名字,而我在进入公园时也没看到类似招牌的东西——但是尽管如此,光是看到那个沙池,我就知道这绝对是八九寺所说的那个公园了。所谓的百闻不如一见就是这么回事。
只要看到那个沙池就一目了然了。
“不过……就算说百闻不如一见,也不能说事情就此得到解决啊——”
尽管环境很昏暗,但我却拥有作为吸血鬼后遗症的视力——而现在这种视力正发挥着恰到好处的功用。简直就像戴上了一副高性能的夜视望远镜似的。
然后,根据我透过夜视望远镜观察到的情景——那个沙池的表面正画着一幅“画”。
或者应该说是被描绘着一幅“画”吧。
那是从沙池表面浮现出来的东西。
这个,该怎么说好呢——虽然正在借助吸血鬼的后遗症观察着这幅画的我这么说也有点奇怪——那东西看起来就像恶鬼一样。
鬼气逼人的一幅画。
那些沙子本身——
简直就像怪异一样。
“之前忍野曾经说过什么来着……是幻影现象吗……就是说人看到什么东西都可以从中找出人脸的形象……”
当然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先不说人脸,如果看起来像鬼脸有怎么样呢?不,可是所谓的灵异照片,除了通过CG加工而成的东西之外,据说基本都只是由平平无奇的光和影、雾霭和灰尘之类的东西构成了“看起来像那一类东西”而已……
八九寺当时是为了向我高价兜售怪谈,所以就一边散步一边到处寻找着不可思议现象和怪异现象——那么从本来没什么特别的沙池表面形状看出不可思议的形象也是有可能的。
然后,我也因为事先受了八九寺的影响形成了先入为主的印象,然后才找到了这个沙池——所以有可能因此而产生跟她相类似的印象。
四月份的石像事件是这样。
五月份的花束事件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