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那个祠堂的样子,应该是一个失败作品吧——以下就是我的推测了,事情的经过大概是这样的。某个学生上技术课的时候制作了一个小木屋,但是却失败了。虽然失败了,但毕竟是上课时的作品,所以老师让他们带回家。可是,就算带回家也只是扔掉而已,所以那个学生决定偷偷扔在学校,于是向垃圾场的方向走去。就在这时,他经过了花坛附近。”
的确。
那个花坛的旁边就是垃圾场。
那么大的一个东西,教室里的垃圾桶根本装像不下,所以只能直接扔到垃圾场去。
“当他经过花坛的时候,就看到了那块石头——不对,也许像我一样,差点被那块石头绊倒。总而言之,他发现了那块大小正合适的石头,于是把石头放进了小木屋。没想到这么一来却让一个失败作品变得不怎么难看了——”
不是因为有祠堂——
石头看上去才像石像。
而是因为有石头——
废木头看上去才像祠堂。
Simulacra现象——又好像不是。
失败了。
失败品不再是失败品了。
“这就是——逆向思维啊?”
我的声音在发抖,好不容易才说出这句话。
“是的。当然,那个小木屋拙劣还是很拙劣,但至少不是想要扔掉的失败作了。看到自己的小木屋变成了祠堂,那个学生就直接回家了。然后,那块石头就好像变成了一个信仰似的,看上去竟有些像石像了。”
“那么祭坛……还有供奉的零食呢?”
“关于祭坛,大概也有一段类似祠堂的故事。某个学生把上课时,或者社团活动时的失败作放在祠堂前,看到失败作变成祭坛后就回家了……至于零食嘛,这个就不是上课时的失败作了,而是管理花坛的人,或者路过的学生把手上的零食随意放上去的。”
“……绝对谈不上是信仰,只不过是因为看到花坛里有那么个东西,所以不知不觉就把零食放进去了,是吗?”
“其实不是供奉,而是把带到学校的多余零食放到那里,然后回家罢了……我以前就觉得有这个可能性,如果那石头不是信仰的话,这个可能性就是最大的。”
原来如此……
不是零钱,而是零食,那种“反正不要了,不如放在那里”的可能性的确很大……
“管理花坛的人……虽然我不知道是谁,那个人看到花坛里面突然出现了一个祠堂,作为花坛的管理者,应该会马上把祠堂处理掉吧……”
“不会的,一般情况下,人们看到类似祠堂的东西都不会随便破坏。因为会遭天谴的……”
“这倒是……”
于是就这样,那个祠堂就变成了“理所当然”的存在——不用追究来历。
反正“理所当然”地存在于那里——作为一种“有神力”的东西。
“……”
“呼,总算轻松了。”
羽川说着很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
以她的性格,如果一直“不明白怎么回事”,肯定会积累成压力吧。从她的笑容中可以看出她真的松了一口气。
“是吗……不过我还是有点无法理解,而且这个结果会引起我的很多思考和感受——”
“不会啦,这次多亏了你。”
“咦?多亏我?”
“因为多亏你对忍野先生说‘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祠堂’,忍野先生才猜到真相的。就算是神通广大的忍野先生,没见过实物是猜不到这个结果的——而且他也不坑内预测到学校这个‘封闭的空间’里的课程安排。你之所以觉得眼熟,不是因为那个祠堂模仿了什么造型,而是因为你上课的时候也做过同样的东西。你的技艺科目学的不是美术,而是技术吧。”
“……啊,是的,正是如此。”
不是在寺庙或者路边见过。
而是在技术工作室见过——原来如此。
忍野之所以让我把那个祠堂画出来,其实并非单纯想知道那个祠堂的形状——而是想看一下“我画画时的反应”,进而推测出真相。
大概吧。
“好啦,这件事总算解决啦——咦,阿良良木君,你要去哪里?马上就要上课啦。啊,喂,不要在走廊上奔跑啊——”
006
也可以说是后日谈啦,这次的结局。
我不顾羽川的制止,穿过走廊,跑出教学楼,跑向中庭,来到花坛。然后抓起供奉着石头的祠堂摔到地上,彻底破坏。
“哈,哈,哈,哈——”
不过。
现在才破坏已经太晚了——但是,如果不这样做,心情好像就无法平静下来。我把祠堂拆开,让它变成普通的木板。
其实不用做到这种地步,只要把里面的石头拿出来,祠堂就已经变成普通的木板了——即便如此,我还是把祠堂拆成木板,扔到垃圾场。
这正是……
迟到两年的行动。
“……”
没错。
大家应该都猜到了,这个祠堂正是两年前我上技术课时做的,但是没有拿回家,大致情况羽川都猜对了,就是我把它放在了花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