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敢踩祠堂啊,阿良良木君,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会遭天谴哦,羽川说。
是啊,羽川说的不错——经历了春假的那件事后,我的思想好像变得有点暴力倾向了。
而且,不管会不会遭天谴,如果真的一脚踩下去,就算可以把那个用木板钉出来的祠堂踩得四分五裂,但肯定踩不烂里面供奉的那块石头。
说不定自己还会骨折呢。
那块石头的大小虽然谈不上有岩石那么大,但也绝非可以一脚踢飞那么小。
我不可能随身带着卷尺,不敢说自己的目测很精准,不过那石头看上去大概有橄榄球那么大。
凹凸不平的橄榄球——而且还是一个优点脏的橄榄球。从那个大小看来,可以推测出,像羽川这样的女生大概抱不起来——就连身为男生的我也不一定能抱起来,所以我不会贸然出手。
我可不想在羽川面前出丑。
我就是一个爱面子的男高中生。
“羽川,你说的就是这块石头吗?”
“嗯,是的。”
“唔——”
羽川点了一下头就不说话了。在这种场合,我到底应该说什么才能让对话继续进行下去呀?
“——这里的供品是你放的吗?”
“这怎么可能,我才不会带零食来学校呢。”
“是啊……”
话题好像有点偏离主题。
她好像回答了我的问题,又好像有点答非所问。
不过,说实话,那个木制的供台就像祠堂一样非常简陋。充满手工制作的感觉。放在上面的幼稚零食,先不管羽川会不会带到学校来,首先她连买都不会买。
羽川吃的零食大概会更有品味一点——她过的是那种应该会消耗大量糖分的生活,所以大概不会讨厌吃甜食吧。
“其实我的本意是——你也知道,我们春假时受了忍野先生很多关照。所以我想,这能不能算是一份谢礼——”
“谢礼……”
不对。
春假受忍野照顾的不是“我们”,而是“我”。而且关于这个问题,他已经要求我支付相应的费用了(合计五百万日元)。所以羽川根本就没有道理考虑送他“谢礼”的问题,不过羽川本身就是一个不合常理的少女。
无论如何,我才最应该考虑要不要给羽川送谢礼的问题——不对,这个问题我并非没有考虑过。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心甘情愿地当上了分明不适合自己的班级副班长……现在又心甘情愿地被她带到中庭来,不过我做的这些事情,对羽川来说到底有没有益处呢?
想到这里,我心里不由有些空虚。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不对,也许我早就知道了。
——羽川继续说下去。
“——那个,忍野先生不是在收集怪谈吗?这是他的使命吗?或者说是工作?”
“工作?他那种人会工作吗?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听他说过要收集怪谈什么的……但那多半都是出于兴趣吧?”
无法想象他收集怪谈是为了出书,或者在学会发表。那个居无定所,每天游手好闲的男人才不会做这种事呢……
“收集怪谈绝对赚不到钱,对经济方面绝对没有任何帮助。”
“工作可不是为了赚钱哦,阿良良木君。”
“……”
刚才的发言好沉重啊。
这是高中生该说的话吗——但是另一方面,也许正因为是高中生才会说出这种话。不过羽川这个人,就算正式工作了,好像也会说出同样的话。
“回到原来的话题,那个,如果直江津高中有七大不可思议,或者‘学校怪谈’之类的东西,我把这些告诉忍野先生大概可以算是一种谢礼吧。”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啊……不过,我并没有要泼你冷水的意思……忍野收集的怪谈大概是更加厉害的那种吧,比如说吸血鬼什么的……”
“为什么‘学校怪谈’就一定不厉害呢?而且从知名度上说,‘学校怪谈’可是怪异界的翘楚哦。没有多少人知道‘笑女’的故事,但是‘厕所的花子’却是家喻户晓哦。”
“嗯……脍炙人口是怪谈的重要特征,知名度高低的确很重要呢……”
关于这一点正是文化的矛盾之处。
有时候因为知名度太高了,容易让人感到是一种很低俗、很粗陋的文化……总而言之,就是与高尚相距甚远。
“正因为脍炙人口,这些故事才会变成都市传说或者奇闻异事……其实就是流传度广不广的问题。应该要恰如其分……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必要流传了。”
“忍野先生,应该说,根本就没有追求高尚的心思?而且谣传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大众文化呀。”
“是啊,你说得没错,大概吧。虽然我不想泼你冷水,但是你把‘学校怪谈’告诉他,肯定会被他嗤之以鼻吧。”
“忍野先生才不是那种人呢。”
“……”
在我心中忍野正是“那种人”,但是在羽川心中好像并非如此。
“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也就是说,羽川,我想说的是,大家都知道的、知名度这么高的‘学校怪谈’不是忍野想要收集的东西……他肯定早就已经知道这些怪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