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电竞俱乐部藏在老城区深处,闹中取静。
外墙刷成冷淡的灰,门口常年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闲人勿进,教练除外”。
傍晚时分,训练室灯光通明,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唯独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一身宽松黑衫,手肘撑在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眉眼清俊,却带着几分懒懒散散的倦意。
萧瑟。
圈内人都知道,这位曾经以“萧楚河”ID横扫联赛、一战封神的天才中单,突然在巅峰期销声匿迹。再出现时,成了这家小俱乐部的甩手掌柜,话少、嘴毒、不爱管事,唯独对队员格外纵容。
“萧哥,今晚约了战队训练赛,你要不要上场试试手?”助理小心翼翼探头。
萧瑟抬眼,淡淡瞥了过去:“不上,心脏受不了。”
一句话堵得所有人不敢再劝。
只有他自己清楚,当年那场决赛幕后遭人暗算,不仅断送职业生涯,还落下严重心悸旧疾,情绪稍有波动便会胸闷绞痛。从此金鳞藏甲,只做个闲人。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利落的脚步声。
少女一身黑色短款夹克,高马尾束得精神利落,肩上斜挎着战术包,刚从警校训练场赶过来,额角还带着薄汗。她径直走到萧瑟桌边,把一瓶温好的牛奶重重放下。
“萧瑟,又不按时吃饭?”
司空千落。
俱乐部里唯一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人。
官方身份是安保兼陪练,实际更像专属盯梢员——每天雷打不动过来盯着他吃饭、休息、不准熬夜、不准跟人对线置气。
萧瑟挑眉,语气习惯性欠揍:“司空大小姐不在学校练枪,跑我这儿管东管西,闲得慌?”
“我乐意。”千落拉过椅子坐下,毫不客气拆开他桌上的零食袋,“你上次心悸进医院,是谁半夜把你扛去的?忘了?”
周围队员瞬间低头假装训练,耳朵却竖得老高。
谁都知道,老板嘴硬心软,对这位飒爽警校生格外不一样。别人说一句他能顶十句,唯独对司空千落,顶多嘴上抱怨两句,从来不会真生气。
萧瑟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手腕上:“又跟人实战演练?”
千落下意识往回收了收手,轻描淡写:“小伤。”
他却不由分说抓过她的手腕,从抽屉里翻出药膏,动作熟练地涂抹开来。指尖温度微凉,动作却异常轻柔,与平日散漫模样判若两人。
千落耳尖微微发烫,别扭地别过脸:“知道了,下次注意。”
“没有下次。”萧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你要是伤了,谁来管我这个闲人。”
变故发生在深夜。
俱乐部突然被一群不明人士围堵,对方带着棍棒,叫嚣着要找萧瑟“算旧账”——显然是当年赛场暗算他的势力,见他隐退,趁机上门挑衅。
队员们年轻气盛,抄起家伙就要冲出去,被萧瑟厉声拦下。
“都待在里面,别出去。”
他心脏不好,不能动怒,更不能冲突。可此刻却挡在最前面,背影清瘦,却异常挺直。
门外叫嚣声越来越近,气氛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身影骤然从侧面掠出。
司空千落不知何时折返,夹克一脱甩在一旁,动作干脆利落,拳脚凌厉如风。警校苦练多年的格斗术尽数施展,没一会儿就将几人放倒在地。
“谁敢动他,先过我这关。”
她站在夜色里,身姿挺拔如枪,声音清亮又霸气。
萧瑟站在原地,心口骤然一紧。
不是旧疾发作的绞痛,而是一种密密麻麻的酸胀暖意,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他这一生,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习惯了伪装冷漠,习惯了不被人理解。却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人,提着一身锐气,不顾一切挡在他身前。
闹事者最终被赶来的警察带走。
俱乐部恢复安静。
千落回到他面前,喘着气,脸上沾了点灰,却笑得格外耀眼:“看,我护住你了。”
萧瑟望着她,长久以来的散漫与疏离彻底瓦解。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灰尘,声音低沉而温柔:
“嗯,护住了。”
“以后,换我护你。”
千落一怔。
下一秒,被他轻轻揽入怀中。
窗外夜风微凉,室内灯光温暖。
曾经在赛场光芒万丈却满身伤痕的少年,终于在人间烟火里,遇见了属于他的那束光。
她像一杆银枪,刺破他所有伪装与孤寂;
他像一捧温雪,接住她所有锋芒与莽撞。
周末清晨,阳光洒进俱乐部。
萧瑟不再懒散,正认真帮千落整理射击训练数据,笔尖在纸上写写画画,专注而温柔。
千落趴在桌边看着他,忽然开口:“萧瑟,你什么时候再回赛场?”
他放下笔,转头看向她,眼底笑意温柔:
“不回了。”
“赛场有传奇,可我这里,有归人。”
银枪遇温雪,风雪遇归人。
从此不必巅峰耀眼,不必孤身作战。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她护他岁岁平安,他予她一生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