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灯火

S大附中的人都知道，高三（1）班有两个传奇。

一个是萧瑟，永远坐在靠窗第三排，校服穿得一丝不苟，成绩常年第一，却懒懒散散，眉眼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淡。家里有钱，长得好看，偏偏不爱说话，对谁都隔着一层距离，像雾里看不清楚的月亮。

另一个是司空千落，校射击队的主力，利落短发，一身运动服比裙子还精神，走路带风，笑起来眼睛亮得晃眼。她不喜欢绕弯子，不搞小圈子，谁惹她不痛快，当场就怼回去，干脆又坦荡。

没人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一个静，一个动。

一个冷，一个烈。

一个坐在教室最前面，一个坐在最后一排。

仿佛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直到那天傍晚。

放学铃声刚响，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萧瑟收拾好书包，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楼下传来争执声。他本不想管，脚步却顿住。

“不就是输了比赛吗？装什么装。”

“射击队很了不起？还不是靠运气。”

司空千落的声音压着怒火：“输了我认，但别往射击队身上泼脏水。有本事，下次场上见。”

“见就见，你以为你——”

话没说完，萧瑟靠在楼梯扶手上，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

“堵在楼梯间欺负人，很有本事？”

男生回头，看见是萧瑟，气焰瞬间矮了半截。谁都知道，萧瑟不爱管闲事，可真要较真，没人敢惹。

“我们……就是聊聊。”

“我听见的不是聊。”萧瑟淡淡瞥了一眼，“要么道歉，要么我去找老师。”

男生脸色一白，嘟囔两句，灰溜溜跑了。

楼梯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司空千落愣在原地，抬头看向楼梯上的人。

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侧脸，把他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明明只是随意一站，却比校园里所有刻意耍帅的男生都好看。

“谢了。”她开口，有点不自然。

萧瑟慢慢走下来，目光在她泛红的眼角停了一瞬，又移开：“射击队的人，不用跟这种人浪费时间。”

“我知道。”司空千落握紧手里的枪包，“就是不爽。”

萧瑟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见。

“你倒是直接。”

他很少对人笑，更别说这样不带距离的笑。司空千落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别开脸：“我不像有些人，什么都藏着。”

“比如？”

“比如你。”她抬头，直直看向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解决，偏偏一副不关己的样子。”

萧瑟眉梢微挑：“你很了解我？”

“不了解。”她坦然，“但我看得出来，你不是真的冷淡。”

他沉默片刻，背起书包：“走吧，顺路。”

“顺路？”司空千落诧异，“我家跟你家又不是一个方向。”

“现在改了。”萧瑟往前走，“我送你到车站。”

她愣了愣，快步跟上去。

两个人并肩走在傍晚的校园小路上，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一向话多的司空千落，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倒是萧瑟先开口：“下次再有人找事，告诉我。”

“你又要帮我？”

“我不喜欢有人吵。”他嘴硬。

司空千落笑出声：“萧瑟，你口是心非的样子，还挺明显。”

他脚步微顿，侧过头看她。

夕阳落在她脸上，笑容明亮又干净，像一把烧不尽的火，一点点照进他习惯了安静的世界里。

“司空千落。”

“嗯？”

“以后比赛，我去看。”

她猛地抬头，眼睛瞪圆：“真的？你不是不爱凑热闹吗？”

“对你。”萧瑟声音很轻，却清晰，“例外。”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一地落叶。

一个冷淡如月，一个热烈如火。

原来平行线，也可以在某一个傍晚，悄悄转弯，撞进同一片晚风里。

她有她的枪与热爱，他有他的温柔与偏爱。

这一次，不用踏遍江湖，不用权谋算计。

只要在同一个校园，同一条小路，同一个黄昏里——

他走向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