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晚」清吧开在老城区巷尾，不吵不闹，灯光温柔。

老板萧瑟，永远靠在吧台最内侧，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玻璃杯。

他生得好看，眉眼清俊，气质慵懒，哪怕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也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贵气。只是这人嘴毒得很，三两句话就能把搭讪的人怼得哑口无言。

常客都知道，别惹老板，更别碰老板摆在吧台里那支定制机械键盘。

那是他还在赛场时的遗物。

也是一道，不愿让人触碰的旧伤。

这天晚上，推门进来的女生，一身黑色运动装，马尾高束，浑身带着刚跑完步的热气与朝气。

“老板，应聘兼职。”

女生往吧台前一站，声音干脆，目光坦荡。

萧瑟抬眼，淡淡扫了她一眼：“会调酒？会算账？会哄人？”

“不会。”司空千落坦然摇头，“但我能打架，能镇场，有人闹事我一拳一个。”

周围几桌客人没忍住笑出声。

萧瑟指尖一顿，难得愣了半秒，随即嗤笑一声：“小姑娘，口气不小。我这小破地方，用不上你这种暴力分子。”

“我叫司空千落。”她不恼，直接递过身份证，“警校的，安全问题你绝对放心。而且，我缺钱，不矫情，干活利索。”

萧瑟瞥了眼证件上的照片，又看了看眼前人。

眉如远山，眼似星火，一身锐气，像一把刚出鞘的枪。

他莫名没再拒绝。

“试用期三天，工资日结。”

“弄坏东西，照价赔偿。”

“尤其是——”他指了指那支键盘，“别碰那个。”

司空千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头：“知道了，老板。”

她没多问一句。

这一点，让萧瑟莫名舒服了几分。

司空千落说到做到。

上班第二天，就有几个醉汉闹事，拍着桌子要砸店。

她二话不说上前，单手扣住一人手腕，只听一声闷哼，对方瞬间疼得脸色发白。剩下几人刚要上前，被她眼神一瞪，气势瞬间弱了大半。

一套动作干净利落，帅得全场屏息。

萧瑟靠在吧台后，看着她维护秩序的身影，握着杯子的手指，轻轻收紧。

好久没人，这么直白地站在他前面，挡下所有麻烦。

当晚打烊，司空千落收拾东西。

萧瑟忽然开口：“你不怕得罪人？”

“怕什么。”她擦着桌子，头也不抬，“我学的就是这个，该护的东西，就得护住。”

“这店，是你的东西？”

司空千落抬头，对上他的眼睛，认真道：

“我在这上班，你是我老板。有人欺负你，我就得管。”

萧瑟心口莫名一烫。

他转过脸，假装整理酒杯，耳尖却悄悄泛了红。

“多管闲事。”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却没半分冷意。

真正打破隔阂的，是一个雨夜。

萧瑟旧伤复发，右手腕疼得抬不起来，脸色苍白，额角渗着冷汗。

司空千落推门进来，一见他这样子，立刻放下包冲过去：“你怎么了？”

“没事。”萧瑟强撑着躲开，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可司空千落根本不管他反抗，直接握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摸，眉头瞬间皱起：“旧伤？是不是以前用力过度？”

萧瑟沉默。

他不愿提电竞生涯。

巅峰时万众瞩目，坠落时无人问津，手伤缠身，从此告别赛场。那是他最骄傲，也最痛的一段过往。

“你不想说，我不问。”司空千落松开手，转身去拿医药箱，“但疼就要治，别硬扛。”

她动作轻柔地给他敷药、包扎，动作认真又小心。

灯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少了几分平日的锐气，多了几分温柔。

萧瑟看着她，忽然轻声问：“你不怕我是个有过去的废物？”

司空千落抬头，眼神无比认真：

“你不是废物。”

“你只是不想再亮了而已。”

“就算你一辈子都不亮，我也在这。”

萧瑟的心，猛地一震。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问他什么时候复出，什么时候重回巅峰，什么时候再拿冠军。

只有她，不问过去，不问未来，只说——我在这。

他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

“司空千落。”

“嗯？”

“你是不是……”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有点喜欢我？”

女生瞬间耳尖通红，猛地站起身，差点撞翻吧台。

“你、你少自恋！我只是、只是尽职尽责！”

她慌慌张张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他轻轻拉住。

他的手微凉，力道却很稳。

“别走。”萧瑟低声说，“陪我一会儿。”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

店里安安静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轻轻缠绕在一起。

后来，「归晚」清吧多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老板萧瑟，只给一个人特殊待遇。

别人点酒，他爱理不理；

司空千落说渴，他立刻调好一杯温水。

别人碰他键盘，他冷眼相对；

司空千落打扫时不小心擦过，他只淡淡一句：“小心点。”

有人调侃：“老板，你偏心也太明显了。”

萧瑟瞥一眼正在后厨帮忙的红衣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语气理所当然：

“她不一样。”

“她是我的人。”

司空千落端着盘子出来，刚好听见这句话，脸一红，狠狠瞪他一眼，却没反驳。

晚上打烊，两人一起锁门。

晚风轻轻吹过，巷子里路灯昏黄。

司空千落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他：“萧瑟。”

“嗯。”

“以后，你的手，我来守。”

“你的店，我来护。”

“你这个人——”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我也要了。”

萧瑟看着眼前这个，永远直白、永远热烈、永远勇敢的姑娘，心头一软，所有的毒舌与伪装，全都卸下。

他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好。”

“我的手，我的店，我的人，全都给你。”

“以后，你是我的枪火，我是你的归处。”

霓虹闪烁，晚风温柔。

从前他在赛场孤身作战，如今他在人间，有了一个提着“枪”、义无反顾奔向他的人。

不问巅峰低谷，不问前尘过往。

只要你在身边，

便是人间归晚。

番外·归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