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雨夜不归人

S市入秋的第一场雨，下得又急又密。

萧瑟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指尖敲着笔记本电脑键盘，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金融数据。白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少了几分平日清冷，多了点慵懒倦意。

窗外雨幕朦胧，他抬眼望去，一眼就看见了那抹熟悉的红色。

司空千落抱着一摞刚打印好的文件，顶着书包冲进楼檐下，红衣被雨水打湿了边角，头发也沾了几缕湿碎贴在脸颊。

明明是被雨淋得有些狼狈，却依旧挺直脊背，眼神亮得像一团不会被浇灭的火。

萧瑟合上电脑，拿起伞推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落在雨里，轻而稳。

司空千落听见动静回头，看见来人时，眼睛先弯了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萧瑟撑着伞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将伞倾向她那边，“不是说六点结束？”

“临时加了点活儿。”她吐了吐舌，“让你等久了？”

“不久。”萧瑟目光落在她湿冷的手腕上，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下，“冷不冷？”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伸手，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带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温暖干燥，瞬间将秋雨的凉意隔绝在外。

司空千落鼻尖一暖，乖乖把外套拢紧：“你怎么办？”

“我不冷。”萧瑟语气淡淡，却伸手，很自然地接过她怀里那一摞文件，“走吧，送你回去。”

二、伞下一寸心

雨还在下。

一把黑伞下，两个人靠得极近，肩膀偶尔相碰，都能让彼此心跳悄悄乱一拍。

司空千落看着他半边被雨水打湿的肩膀，小声道：“伞往你那边挪挪，你都湿了。”

“没事。”萧瑟脚步未停，目光只看着前方的路，声音轻缓，“我怕你淋着。”

一句话，让红衣少女瞬间红了耳尖。

她低头踢着水洼，小声嘟囔：“油嘴滑舌。”

萧瑟侧头看她，眼底藏着浅淡的笑意。

旁人都道他萧瑟性子冷、脾气傲、生人勿近，对谁都保持距离，分寸感强得让人不敢靠近。

可只有在司空千落面前，他会主动撑伞，会脱下外套，会接过她手里所有重东西，会把所有温柔，都只给她一个人。

“萧瑟，”司空千落忽然抬头，“你平时那么忙，不用特意来接我的。”

萧瑟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

路灯透过雨雾落在他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

“别人不用接。”他声音低沉，清晰地落进她耳里，“但你不一样。”

“我不放心。”

短短四个字，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人心动。

司空千落心脏猛地一跳，再也不敢看他，只埋头往前走，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三、深夜一碗面

两人没去什么高档餐厅，而是拐进一条老巷子里的深夜面馆。

店面不大，却暖烘烘的，弥漫着牛肉面的香气。

“老板，两碗牛肉面，”萧瑟熟练地开口，“一碗多加香菜，不放葱，少辣。”

老板笑着应下：“还是老样子啊，小伙子对你女朋友真上心。”

司空千落脸一红，刚要开口，萧瑟已经先点头，坦然承认：“应该的。”

她抬眼瞪他，却没半分怒气，只有藏不住的羞涩。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

萧瑟拿起筷子，把自己碗里的牛肉都夹到她碗里。

“你多吃点。”

“你也吃啊。”

“我不爱吃。”萧瑟随口道。

司空千落却拆穿他：“你上次还跟雷无桀抢牛肉。”

萧瑟一顿，轻咳一声，掩饰住眼底的笑意：“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没说。

可她心里清清楚楚——

所有例外，所有偏爱，所有不一样，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四、晚风只向你

吃完面，雨已经停了。

夜空被洗得干净，晚风微凉。

两人并肩走在巷子里，没有牵手，却步调一致，距离近得刚刚好。

“萧瑟，”司空千落忽然开口，“你以后会不会觉得……我太闹腾了？”

她是格斗社的，性子直，动作大，不像别的女生那样温柔安静。

萧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少年清俊的眉眼在夜色里格外柔和，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动作自然又亲昵。

“不会。”他语气认真，“我就喜欢你这样。”

“喜欢什么？”

“喜欢你张扬，喜欢你热烈，喜欢你眼睛里有光。”萧瑟看着她，一字一句，“喜欢你不管什么时候，都敢冲敢闯，活得坦荡又耀眼。”

司空千落心口一暖，眼眶微微发热。

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萧瑟。”

“我在。”

“有你真好。”

萧瑟身体微僵，随即放松，轻轻抬手，环住她的后背，将她稳稳护在怀里。

晚风拂过，树叶轻响。

红衣热烈，白衣温柔。

从前他习惯独来独往，觉得人间无趣。

直到遇见她，才知道——

晚风有方向，心也有归处。

他的晚风，从来只向红衣。

他的归处，从来只有司空千落。

番外·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