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S大开学第一天，金融系教学楼前围了半圈偷偷拍照的人。

萧瑟靠在树下翻书，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侧脸清俊得晃眼。身边停着辆一眼就能看出价格不菲的自行车，却偏偏被他骑出了漫不经心的慵懒。

旁人看他是天之骄子、家境优渥、成绩断层第一，连脾气都冷得有道理。

只有萧瑟自己知道，他烦透了那些刻意的接近和没意义的寒暄。

直到一阵利落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少女背着运动背包，红衣利落，马尾高高束起，手里还拎着一副拳击手套。

是司空千落。

体育学院格斗社的王牌，枪仙司空长风的小女儿，性子直，身手好，眼睛亮得像藏着太阳。

她一看见萧瑟，眼睛先弯了弯，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萧瑟，你又在这儿躲清净？”

萧瑟合上书，抬眼时，嘴角不自觉勾了点浅淡的弧度——那是旁人从没见过的软。

“不然呢？”他语气依旧懒，“听一群人夸我长得帅？”

司空千落嗤笑一声：“你还真不谦虚。”

话虽这么说，她却很自然地在他身边站定，像早就该站在那里。

围观的人悄悄议论：

“那是谁啊？跟萧神走这么近？”

“体育系的司空千落，听说超凶的……”

“可她看萧神的眼神，哪里凶了？”

萧瑟耳尖微动，淡淡扫了一眼人群。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却自带压迫感，围观的人瞬间散了大半。

司空千落瞥见，忍不住笑：“你又用眼神吓唬人。”

“省得烦。”萧瑟理了理袖口，“走，带你去吃饭。”

“又去那家面馆？”

“嗯。”

“你不嫌腻啊？”

“跟你去，不腻。”

司空千落脚步一顿，耳尖悄悄红了。

她低头踢了踢石子，小声嘟囔：“油嘴滑舌。”

萧瑟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

别人都以为他清冷难接近，只有司空千落知道，他嘴毒心软；

也只有萧瑟知道，她看似张扬热烈，其实最容易害羞，最护短。

二

面馆是他们常去的老地方。

推门进去，雷无桀已经和叶若依坐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千落！萧瑟哥！你们可算来了！”雷无桀挥着手，活力四射，“我跟若依刚刚还在说，你们肯定又磨磨蹭蹭！”

叶若依温柔一笑，轻轻拉了拉雷无桀的衣袖：“别乱说。”

唐莲和天女蕊坐在靠窗的位置，男生沉稳可靠，女生眉眼温柔，安安静静地等着，一看就是最让人安心的一对。

最里面的位置，无心穿着宽松休闲衫，单手撑着下巴，笑得眉眼弯弯：“萧瑟，你再不来，我可要把你的面吃掉了。”

萧瑟拉着司空千落坐下，语气淡淡：“你敢动一下试试。”

“啧啧啧，护食就算了，现在还护人。”无心故意拖长语调，“区别对待，太偏心了吧。”

司空千落脸一热，低头喝水。

萧瑟却坦然得很，拿起菜单，自然而然地报出她爱吃的口味：“两碗牛肉面，她那碗多加香菜，不放葱。”

所有人相视一笑。

雷无桀凑过来：“萧瑟哥，你记得比千落自己还清楚！”

唐莲轻咳一声，无奈摇头：“别起哄。”

天女蕊掩唇轻笑，眼底满是温柔。

无心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有些人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上心。”

萧瑟懒得理他们的调侃，只把剥好的鸡蛋轻轻放到司空千落碗里。

“快吃。”

“嗯。”

热气氤氲，映得两人眉眼都软了下来。

三

吃完饭，一群人沿着晚风散步。

雷无桀拉着叶若依去买冰淇淋，唐莲和天女蕊走在前面，低声说着话。

无心晃悠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身后那一对。

萧瑟和司空千落并肩走着，没有牵手，却步调一致，距离近得恰到好处。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轻轻重叠。

“最近格斗社训练累不累？”萧瑟忽然问。

“还好。”司空千落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就是下周有比赛，有点紧张。”

萧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夜色落在他眼底，温柔得不像话。

“紧张什么？”他轻声说，“你那么厉害。”

“万一输了呢？”

“输了就输了。”萧瑟语气平静，却格外让人安心，“有我在。”

司空千落抬头，撞进他眼底。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

不管她是赛场上耀眼的选手，还是平时大大咧咧的少女，在他面前，她都可以不用那么坚强。

她可以放心冲，也可以放心示弱。

因为他永远在。

“萧瑟。”她小声开口。

“嗯？”

“比赛那天，你会来吗？”

萧瑟笑了。

那是真正放松、温柔、毫无保留的笑。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我什么时候，错过你的事？”

司空千落的心，猛地一暖。

四

比赛那天，体育馆座无虚席。

红衣少女在场上利落出拳，闪避、反击、一击制胜，干净漂亮。

全场欢呼。

司空千落摘下护具，喘着气，下意识往观众席望去。

一眼就看见萧瑟。

他坐在最前排，白衬衫显眼，目光稳稳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温柔。

雷无桀在旁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千落姐好帅！！”

叶若依笑着拉他：“小声点。”

唐莲和天女蕊相视一笑，无心慢悠悠鼓掌，眼底满是打趣。

比赛结束，司空千落刚走下场，就被人轻轻拉住手腕。

萧瑟递过一瓶温水，温度刚好。

“很棒。”他低声说，只有两人听得见，“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周围队友起哄：“千落，这是你男朋友啊？”

司空千落脸一红，刚想解释，萧瑟却先一步开口，声音清晰坦荡：

“是。”

“我是她男朋友。”

全场瞬间安静一瞬，随即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和口哨。

司空千落猛地抬头看他，心跳快得不像话。

萧瑟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笑意温柔。

“之前不说，是怕影响你比赛。”

“现在，不用藏了。”

他轻轻握紧她的手。

掌心温暖，力道安稳。

五

晚风再起，一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

雷无桀和叶若依走在最前面，打打闹闹。

唐莲和天女蕊并肩而行，安静温暖。

无心慢悠悠跟在一旁，笑着看这一对终于坦诚的人。

萧瑟牵着司空千落，走在最后。

“萧瑟。”

“嗯？”

“你以后，不许再对别人那么冷。”

“我本来就只对你不冷。”

司空千落脚步一顿，抬头看他。

少年眉眼清俊，夜色温柔，晚风轻扬。

他看着她，认真而郑重：

“以前我觉得，一个人也挺好。”

“直到遇见你才知道，有人并肩，才叫人间。”

“千落。”

“我在。”

“以后每一场比赛，每一次风雨，我都陪你。”

红衣遇晚风，晚风遇心动。

少年心动，不长也不短，

刚好，是一辈子。

番外·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