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道的晚风卷着夏末余温,萧瑟倚在黑色机车旁,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指尖夹着本翻旧的棋谱,眉眼懒怠却难掩清俊。不远处的射击馆门口,红衣少女背着定制步枪包走出,黑色作战靴踏过地砖,带起一阵利落风。
司空千落摘了护目镜,额前碎发被汗浸湿,明艳眉眼间还带着射击后的锐感,看见机车旁的人时,眼尾先弯了弯,却故意板着脸走过去:“萧少倒是清闲,不用陪你家老爷子去应酬?”
“应酬哪有等我们雪月射击队的王牌有意思。”萧瑟合上棋谱,伸手接过她肩上的步枪包,指尖触到包身余温,“决赛拿了冠军,想要什么奖励?”
他是萧氏集团的继承人,却偏不爱商场应酬,守着间棋社度日,唯独对这个枪仙世家的小丫头格外上心。她是司空家捧在手心的大小姐,却偏痴迷射击,凭着一手精准枪法成了圈内传奇,性子烈得像团火,却只在他面前会露软态。
“奖励啊……”司空千落凑过来,鼻尖快碰到他的衬衫领口,闻到淡淡的雪松味,“陪我去靶场练通宵,不许嫌我烦。”
萧瑟失笑,侧身让她坐上机车载人座:“嫌谁都不会嫌你。不过先说好,练完得陪我去吃巷口的糖水铺,你上次欠我的双皮奶还没还。”
机车驶离梧桐道,晚风掀起两人衣角,司空千落伸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后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嘴角藏不住笑意。她想起半年前第一次见他,是在射击协会的晚宴上,有人刁难她女子枪法难成大器,是他端着酒杯缓步走来,轻描淡写一句“司空小姐的枪法,比在座诸位都强”,替她解了围。
那之后她总故意去他的棋社晃悠,要么趴在桌边看他下棋,要么拎着枪邀他去靶场,他从不拒绝,哪怕看不懂射击,也会坐在一旁,安静陪她一下午。
靶场里灯火通明,司空千落换上作战服,举枪瞄准靶心,扳机扣动的瞬间,子弹精准命中十环。萧瑟坐在休息区,看着她专注的模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棋子——她举枪时的眼神,和他落子时的笃定,竟如此相似。
“萧瑟,你看!”司空千落回头冲他挥手,眼底满是雀跃,“十环!比上次快了零点一秒!”
他起身走过去,递过一瓶温水,顺手替她擦去脸颊沾的灰:“厉害,我们千落永远是最棒的。”话音刚落,靶场门口突然闯进几个人,是对手俱乐部的人,上次决赛输了不服气,想来找茬。
“司空千落,你这冠军来得可不光彩,是不是司空家给协会塞钱了?”领头的人语气刻薄,眼神扫过她,又落在萧瑟身上,“哟,萧少也在?怎么,陪着小女朋友撑腰呢?”
司空千落脸色一冷,握枪的手紧了紧,正要开口,却被萧瑟拦在身后。他依旧是那副懒怠模样,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说话注意分寸,千落的冠军,是一枪一枪打出来的,有本事,你们也拿个十环给我看看。至于她是不是我女朋友——”
他转头看向司空千落,眼底的懒怠尽数化作温柔,伸手牵住她的手:“很快就是了。”
司空千落心头一震,脸颊瞬间红透,却反手握紧他的手,抬眼看向那群人,眼神锐利如枪:“想找茬?来比一场,输的人,给我道歉,滚出射击圈。”
对方没想到她这么刚,对视一眼,竟真的答应了。可他们的枪法远不及司空千落,几轮下来,全是脱靶或五环,反观司空千落,枪枪十环,毫无悬念赢了。
那群人灰溜溜道歉离开,靶场里只剩他们两人。晚风从通风口吹进来,带着夜色的温柔。
萧瑟松开她的手,却被她主动抱住,红衣裹着他的腰,少女的声音带着羞涩:“萧瑟,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他抬手回抱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轻柔:“从来没骗过你。从第一次见你,看你举枪赢了比赛,眼里闪着光的时候,我就动心了。我喜欢看你举枪的模样,喜欢看你笑,喜欢……你所有的样子。”
“我也是。”司空千落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喜欢你陪我下棋,喜欢看你落子,喜欢……你护着我的样子。萧瑟,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止是靶场和棋社,是往后所有的日子。”
他轻笑,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好。”
那晚的糖水铺,司空千落捧着双皮奶,小口吃着,萧瑟坐在对面,安静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窗外的晚风温柔,路灯暖黄,少年少女的心事,在夏末的夜晚,落了地,发了芽。
后来,萧氏棋社的窗边,总会摆着一把银色步枪模型;射击馆的休息区,永远放着一副围棋。有人问起,萧瑟会笑着说:“我家小姑娘爱枪,我爱人。”司空千落则会扬着眉,骄傲道:“我家先生棋艺天下第一,我枪法也是。”
晚风遇枪鸣,棋落心上人,世间最幸事,莫过于我爱的人,恰好也爱我,且与我并肩,共赴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