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比赛

萧瑟靠在改装店的门框上，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眼尾扫过赛道上疾驰的红色赛车。银灰色头盔映着落日余晖，车身上“雪月”二字格外扎眼，过弯时漂移带起的尘土，都透着股不管不顾的野劲。

不用看也知道，车里是司空千落。

三年前他还是赛车圈最风光的少年，手握三连冠，方向盘在他手里能开出花来，直到一场蓄意的撞车，刹车失灵，赛车冲出护栏，左腿神经受损，再也踩不稳油门，连带着那支签了顶级车队的合约，成了废纸。

从云端跌下来的日子，他盘下这家小改装店，日子过得清汤寡水，唯独司空千落，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从十八岁追到二十一岁，从赛场追到他这破店门口。

“吱——”红色赛车稳稳停在店前，司空千落摘头盔甩了甩长发，额角沁着汗，眉眼亮得惊人，随手把头盔扔给旁边的学徒，径直走到萧瑟面前：“萧老板，刚那圈，比你当年的记录差零点三秒。”

萧瑟挑眉，把烟揣回口袋，转身进店：“差一点也是差，司空小姐闲得慌，不如回你爸的赛车俱乐部待着。”

司空千落跟在他身后，熟门熟路地拉开冰箱拿汽水，指尖敲了敲瓶身：“我爸那没意思，不如看你修车子。再说了，当年你出事，我答应过要替你守住赛道的。”

这话戳得萧瑟动作一顿。当年他躺在医院，左腿裹得像粽子，她红着眼眶趴在床边说，以后她来跑，跑遍他想跑的所有赛道，等他好起来，再一起站上领奖台。可他这腿，这辈子都别想再碰赛车了。

“我说过，别再提当年。”他语气冷了点，弯腰调试手里的零件，侧脸线条冷硬。

司空千落没恼，拉开拉环喝了口汽水，在他身边蹲下：“我知道你别扭，可萧瑟，你不是只能靠赛车证明自己。你看你改的车子，雷无桀那小子开着拿了上回的业余赛冠军，还有无心，他那辆街车经你手改了后，没人能追上。”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左腿，声音放软：“医生说复健坚持住，至少能正常走路，说不定……”

“没有说不定。”萧瑟打断她，却没推开她的手，指尖微微发紧，“千落，别耗在我身上了，你该去拿冠军，去你该去的地方。”

司空千落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背上，声音带着点委屈，却又无比坚定：“我该去的地方，从来都是你身边。当年你护着我不让我碰危险的赛道，现在换我护着你，护着你的改装店，护着你没说出口的不甘心。”

她十八岁那年第一次上赛道，紧张到发抖，是萧瑟坐在副驾，握着她的手教她打方向，说千落的枪法准，赛车也一定能开好；她第一次拿亚军，哭着说没拿第一，是萧瑟揉着她的头发，说他的小姑娘，已经很棒了；他出事那天，她正在外地比赛，听到消息直接弃赛赶回来，守了他三天三夜。

这些，她没忘，他也没忘。

夜色渐沉，改装店的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裹着两人。萧瑟抬手，轻轻覆在她环在腰间的手上，声音沙哑：“傻不傻。”

“傻就傻呗。”司空千落笑了，松开他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对了，下月初有个街道赛，主办方请了你当技术顾问，雷无桀和无心都去，你也去呗？就当陪我。”

萧瑟看着她眼里的期待，终究没忍心拒绝，点了点头。

比赛当天，人潮涌动。司空千落穿着红色赛车服，站在赛道上格外耀眼，萧瑟坐在技术区，手里拿着对讲机，替她调试数据。

“萧瑟，紧张吗？”对讲机里传来她轻快的声音。

“紧张的该是你。”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入弯减速，出弯给油，记住我教你的走线，别怕。”

“收到！”

赛车轰鸣着冲出起点，萧瑟盯着屏幕上的实时数据，指尖不自觉收紧。到了当年他出事的那个弯道，屏幕上的车速稳了稳，完美过弯，他悬着的心才放下。

最后一圈，司空千落遥遥领先，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全场欢呼。她摘了头盔，第一时间跑到技术区，扑进萧瑟怀里，笑得眉眼弯弯：“萧瑟！我赢了！”

萧瑟伸手替她擦去汗，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就知道，我的小姑娘最厉害。”

雷无桀抱着奖杯跑过来，嚷嚷着要去庆祝，无心靠在旁边看戏，笑着调侃：“早看你们俩别扭了，这下总算成了？”

司空千落挽着萧瑟的胳膊，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星光：“以后，我负责跑赛道，你负责改车子，我们一起，好不好？”

萧瑟低头，晚风拂过两人的发梢，他轻轻嗯了一声，指尖与她相扣。

赛道上的轰鸣还在耳边，身边有最想见的人，往后的岁岁年年，风是暖的，路是亮的，身边的人，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