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抽枝的第三个月,小院的月季开得正烈,红的灼眼,粉的温柔,将石桌石凳都笼在一片馥郁里。千落蹲在花架下给“雪落千红”搭支架,指尖刚触到细嫩的藤蔓,手腕就被人从身后轻轻握住。
萧瑟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萧太太,又在跟花较劲?”
千落回头,撞进他含笑的眸子里。晨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他眉眼间落下细碎的光斑,竟比院里的花还要耐看几分。她抬手勾了勾他的下颌:“刚醒就贫嘴?快去洗漱,早餐温在锅里了。”
萧瑟低笑一声,俯身在她唇角啄了一下,才慢悠悠地转身进屋。千落望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却标注着——旧都。
她的心猛地一沉。
旧都,那是他们所有人的根,也是他们刻意尘封的过往。自永安集团彻底站稳脚跟,萧崇将总部迁来新城,他们便很少再提那个地方。千落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浓浓的乡音:“是……是千落小姐吗?我是旧都萧家的老管家,林伯。”
千落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林伯?您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是先生……是老夫人临终前,让我务必保管好这个号码,说有朝一日,总要联系到您和三少爷。”林伯的声音带着哽咽,“老夫人走了,就在昨天。她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三少爷小时候戴过的长命锁……”
千落的眼眶瞬间红了。
萧家老夫人,那个总是板着脸,却会偷偷给她塞糖的老人。她记得当年萧瑟被逐出家门,老夫人偷偷跑到雪落山庄,塞给他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里面是几件冬衣,还有一沓厚厚的银票。她红着眼眶说:“三儿,在外头好好的,娘等你回来。”
可这一等,就是十年。
萧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脸色平静得看不出情绪,只有握着她肩膀的手,带着微微的凉意。千落抬头看向他,声音带着颤抖:“萧瑟,老夫人……走了。”
萧瑟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底的平静瞬间碎裂。他接过千落手里的手机,声音低沉得像是淬了冰:“林伯,后事准备得如何?”
电话那头的林伯连忙道:“都在准备,只是……只是族里那些人,又开始不安分了。他们说,老夫人走了,永安集团的继承权,该归本家所有。还说……还说您当年是被逐出去的,根本没资格姓萧。”
萧瑟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知道了。我和千落,明天就回旧都。”
挂了电话,小院里静得可怕。风吹过月季花丛,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啜泣。千落伸手抱住萧瑟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别难过。”
萧瑟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声音听不出情绪:“我不难过。”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有些账,是时候回去算算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