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哪一种蛋白质,都可以还原成二十种的胺基酸。正是这二十种胺基酸排列组合成各种不同名称的蛋白质。
而且蛋白质的种类有几万种,要发现它们各自独特的性质和功能,现在还是很不可思议的事。
在这裡,刚才提到的硷基就要出场了。DNA上的硷基只有四种。分别名为腺票呤(adenine)、胞嘧啶(cytosinc)、鸟票呤(guanine)、胸腺票呤(thymine)。它们四个虽然依照顺序出现,但问题就在那个顺序上面。因为它们是三个一组与一个胺基酸对应。四的三次方就有六十四种排列组合来与二十种的胺基酸对应。精确来说是六十一种,不过这个就略过不说了。到这裡还可以吗?」
菜穗子试探的一问,和贵子耸耸肩。
「可能还是不行。我遇到数字就头大。」
「这样啊。那么不必太在意那个数字。怎么说呢?要停了吗?」
「不,继续说。我听不懂的话会说。」
「那我尽量避开数字。这样说不知道好不好?比如说——我虽然已经很注意了,不过这种说法还是很粗糙——某个细胞天生注定是血液的细胞,那么DNA就将必要的讯息複写下来,成为叫作RNA的物质,出现在细胞核外面。这时如果是血红素的话,就把合成血红素——也就是蛋白质啦——所需的讯息截取下来。因为是血液,所以不可以有胃蛋白酶,或角质蛋白。刚才说的那个细胞必须製造血红素。这时,细胞内一种叫核糖体的器官,就遵照DNA上所承载的讯息,开始合成蛋白质。」
听菜穗子一口气说完这段话,妹妹苦笑了一下。
「不行了。我只知道血红素而已,其他都不懂。反正就算不想分泌胃液它也会分泌出来,指甲、头髮也是自动长长。」
「你举的例子很好。反正,这样的事情在我们身体的每个角落进行著,所以我们才能活著。懂吗?」
「大概懂吧。我好像还可以喔!」
「真的?那我继续说。DNA上应该承载了关于一个个体其物种的所有讯息。体内的任何部位,哪个细胞会成为胃的细胞,还是头髮的细胞,还是水晶体的细胞等等所有讯息。为此,连哪一个染色体上的哪个部分的讯息非複製不可,都是藉由刚刚说的四个硷基对的排列组合来下达指令。所以,人体内的DNA很长喔!长到你几乎不敢相信的地步。」
「可是,一个细胞裡就有五万条DNA耶。」
「没错。所以我们所使用的单位是奈米。十的九次方分之一。啊!对不起!说过不提数字的。」
「这种程度没问题啦!主要是看有几位数对吧?可是,那个数字比非常小还要小,它远远超过言语所能表达的范围了。」
「是啊,你说的没错。」
「嗯——」和贵子鼓胀起脸颊。
「反正,最终就是要想办法画出那五万条的地图。所谓解读人类基因组,主要就是在做这样的事。如此一来,是否就可以更了解人活著的意义呢?大家虽然都没说,可是我猜大概都是这样想的吧。」
「嗯。好像很困难呢!我实在很佩服姊姊你。嗯!」
菜穗子看著点头佩服的和贵子,心裡忽然涌出一些话想说。
「只是呢——」
菜穗子迟疑了一下,不知该怎么说,结果说出这段话:
「有时候我会涌现无法抑制的鬱闷。我刚才说过,活著就是持续不断地合成蛋白质对吧。不过,反过来说就不对了。有时候我会有这样的预感:不论我如何探究蛋白质,可能都无法与我所知道的『活著』这个词彙的意义相连结。
活著,就是感觉雪很冷、起司蛋糕很好吃;感觉对谁有好感,或是相反的对谁没有好感;感觉泡澡很舒服,被奶奶骂有一点高兴等等,各种各样的事。
而那些就是爸爸妈妈突然停止不再做的事。这就是我所理解的『活著』。于是,有时候我会变得不明白,自己想做什么、为了什么而活。在生物学的意义上,为何要不停地合成蛋白质呢?是为了什么呢?」
「姊——」
唉!菜穗子叹了口气。她心想,果然还是不说比较好。
「我真是胆小鬼。」
「不是这样的啦,一定不是。」
不知不觉间,妹妹在菜穗子身旁坐下。难为情地闭上眼睛说:
「至少比我好。」
「和贵子——」
悄悄地,和贵子将手搭在菜穗子肩上。菜穗子闻到一股不属于自己的髮香飘来。背上柔柔暖暖的,令她感到不可思议的舒坦。
真想就这么睡著。菜穗子这样想。
※
各位听众,大家请听我说,很过分喔!
上个星期因为发生那件事,所以我买了「千夏屋」的起司蛋糕,带著工藤一起去找渡边先生,向他道歉。因为我觉得说得有点过分了嘛!不是特别为了奖金的事喔!渡边先生,还有各位听众,请你们要相信我。虽然,要说完全没有想到的话是骗人的啦。
然后呢,我一心想要道歉,跟渡边先生说:「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渡边先生一副很生气的样子,看也不看我一眼,我都快哭出来了。实在没办法,只好低头一再道歉,也转头要工藤道歉。因为他在我后面。
结果,工藤那家伙竟然在笑!
我就说:「因为你那样,就算是渡边先生也会生气喔。」然后,那个渡边先生噗呲笑了出来。
我搞不清怎么回事,很丢脸地一直发出咦、咦?的声音,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总之,那个,是他们造假的!明信片是叫打工的小弟写的,渡边先生和工藤写好剧本设计我,说什么看我惊慌失措就觉得很有趣。还夸我照著剧本演出相当精彩。我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手术的事,因为他自己很早以前就在节目中说过了,还笑我说什么他根本一点都不在意了。
很过分对不对?我可是气得冒烟呢!
原则上,身为广播从业人员,造假是很不应该的事呢!我有一点愤怒。甚至考虑要不要请新闻局之类的来正式调查一下。什么啊?不要!我才不要唸。工藤写的谁要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