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
和次郎松了一口气。
「确实交到她手上,真是太好了。」
林弥也应和道:是啊,太好了。
迟出为了源吾而落泪。那不是假哭。
太好了,那家伙不是单想思;两人心意想通,有女人真心替他哭泣。
源吾,太好了。
「不玩一玩吗?」
背后冒出一句话。林弥与和次郎一起回头,看了后头距离两步的透马一眼。
「特地来一趟,你们要直接回去吗?」
林弥吊起眉梢。
「废话!我们只是来转交信件,办完事当然要赶快回去。」
「天底下哪有那种道理。只是顺便,你们最好也在这里体验一下女人的滋味。」
「那种事岂能顺便体验?!」
「顺便、顺便。这种事没有那么严重。像我,在江户的时候就早早开苞了。」
和次郎面露不悦。
「我对那种事情敬谢不敏。如果你想玩的话,自己一个人玩!」
「是啊,你自己一个人玩!不过,夜路小心!说不定水杉派的余党盯上了樫井家族的人。」
林弥并不完全是在开玩笑。
水杉中老在被赶下台之前,命令了手下的人一定要伺机杀害樫井。这个谣言也传进了林弥耳中,而且带有太过强烈的真实感,令人无法将它当作一般谣言,一笑置之。重点是,如果那名暗杀者是水杉赖母手上的棋子,如今仍旧身分不明地潜藏在黑暗中。
小心驶得万年船,最好小心为妙。
透马摇了摇手。
「我不会有事。而且相较之下,外人好像都把我当作新里家的人了。」
透马依然在新里家当食客。他和美祢、与助也越来越亲近,从劈柴到维修家具等杂事,他都做得无懈可击。七绪、都势和林弥本身,对于透马的存在感到理所当然已久。
然而,他是樫井家的人。
他迟早会被叫回樫井家,正式成为后嗣。
说不定是后天,也说不定是明天。那一天在不久的将来,逼近眼前。
林弥不晓得,透马会怎么迎接离开新里家的那一刻。
美祢想必会哭。这一阵子落泪次数明显减少的都势,八成也会泪湿双眸。
而我会如何呢?
我大概会在朴树下握住竹剑,想起那种沉重又猛烈的手感,茫然伫立许久。
尽管如此也好。
只要彼此活着,总能在某处相逢。就算彼此之间因为身分落差,形成一道难以接近的隔阂,樫井也会轻易地跨越那种樊篱。他会忽然从后门跑进来,跟七绪吵着要吃甘露煮小鱼。七绪会笑着回应;美祢会拜托他修好关不紧的纸拉门。而我,则会缠着他陪我练剑。
没错,樫井会轻易地跨越樊篱。
肯定是这样没错。
只要彼此活着,一定能再见面。只要彼此活着就够了。
林弥停下脚步。
在小巷的栅门附近有一名眼熟的人物。和七绪十分神似的细长脸,但相七绪一点也不像的黝黑肌肤。
「生田大人……」
生田清十郎一脸沉思地走着。林弥犹豫该不该出声叫他时,清十郎也察觉到林弥。
「你、你……」
清十郎望向他,哑口无言。
「在这种地方做什么?你要学玩女人还太早了。」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弥简短地说明事情原委。清十郎轻轻地咳了几声,低声沉吟。
「这样啊。欸……辛苦你们了。不过,呃,事情办完的话,不可以在这种地方久待。」
「是。」
「天也早就黑了。你们最好快点回去。」
「是。」
林弥低头行礼,透马从他身后发出格外讨人喜欢的声音问清十郎:
「对了,你在做什么?」
「天也早就黑了,夜幕低垂的时间,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呢?」
清十郎的目光转向透马的笑脸;眼看着脸颊染上红晕。
「唔……我、我跟人有约……」
「哦。那就难怪。那,约会对象是哪家店的倾城美女?」
「喂,樫井。你这个笨蛋,说话适可而止!」
林弥一向清十郎点头行礼,马上拖着透马走出栅门。
「你为什么老是这样不看对象,连他也调侃?!这是个坏毛病,快点改掉!」
「他好意思说那种话,自己还不是来买女人。叫我们别久待,快点回去算什么?!他有资格说教吗?真是的,尽是说一套、做一套的家伙。」
「生田大人不是说一套、做一套的家伙。再说,他平常不会以那种盛气凌人的态度说话。」
生田清十郎是七绪的亲哥哥、结之丞的朋友,为人笃实令人喜爱,也是个值得信赖的人。他在多方支持妹妹婆家的年轻一家之主,费心地主动提议要替自己戴上黑漆冠帽。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