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嬿婉是比叶赫那拉意欢先承宠。倒不是弘历不想给太后这个脸面,只是卫嬿婉在他面前呆太久了,忽然见不着却吃得着,可不心急吗。
一切不过是早上批奏折的时候,皇上认错了人。
淡淡的清香绕在弘历身侧,早就习以为常。弘历没有撇头看去,只是开口说道。
“嬿婉,朱砂再磨浓些。”
这朱批有些淡了。
红袖添香却如泡沫一般被戳破,只剩下流光那简约的回应。
“嗻。”
失去了听到少女婉转莺喉的机会,弘历自然是一晃神。他都忘了,流光身上那味道跟卫嬿婉是相似的。
不同于普通太监那样的浓烈,反而清淡。
从前一向是流光伺候笔墨,后来换成了嬿婉,现在又换了回去,倒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于是当夜,弘历就翻了炩答应的牌子,把他早就想拉着人在养心殿做的事情给做成了。
听着屋子里的男欢女爱,流光毫无波澜地打了个哈欠,把身上的香包丢给了春蝉。
“记得回去销毁了。”
春蝉把香包藏好,准备带回去烧掉。
这是卫嬿婉的香包,之前被流光要去了一个,就是在这时候备用的。他喜欢的香味与卫嬿婉相似,但又不是相同,要让弘历认错……当然要一模一样的才是。
进忠一个人值夜的时候没什么,但是自从跟流光在一起之后便没办法跟她一起值夜。淫靡之声传入耳朵,他的视线落在流光白皙的脖颈之处流连。
“流光。”他若无其事地开口道,“这里有我守着,你先回去睡觉。”
流光转头看进忠,倒是没发现他的不对劲。
“明天我又不用早值,没事吧。”
进忠低声:“想让你多睡会儿。”
流光不自觉地上扬唇角:“那我就不拒绝你的一番好意啦。”
能摸鱼为什么不摸鱼?男朋友加油!
流光赶紧溜了。
进忠这才呼出一口气,扫了眼不停打量他的春蝉,眼神冷了冷。
看什么?
春蝉赶紧收回视线。
妈诶,不好惹……跟刚才判若两人。
-
白流光做了个梦。
她梦见了自己现代人生的后续……以第三视角。
白流光这才回忆起来,自己是因为心脏手术失败死在了病床上。
她无父无母无亲人,遗书里早就把自己生前的所有财产都送给了狐朋狗友,而房子车子留给了当时包养的、同时也替她办理住院手续的青年。
她都已经记不起来他的名字了,那张脸现在看起来也挺寡淡的,哪怕有她最爱的金发加成都觉得不如进忠。
白流光忽然有点阴谋论。
也许是为了这些钱,她那酒肉朋友们故意把她害死在手术台上的呢?嗯……不要这么想比较好吧,毕竟是现代社会,不是人人都像这个后宫的人一样龌蹉的。
也无所谓了。
流光觉得自己的“上一世”就这么结束吧。
她从不会是沉湎于过往的人。
“没必要看了。”流光在自己的梦里出声,“我的后续无关紧要。”
“倒不如说,我对我现在这幅身体的过往很有兴趣。”
白光闪烁,像肥皂泡沫一般包裹住了流光的身体。一个与流光同出一辙的声音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回荡在这个虚幻的空间里。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那个声音道,“那也是你的记忆。”
流光没有在意对方的故弄玄虚,反倒是陷入思考。
“哦?意思就是,其实这就是我的上一世跟这一世吗?”
她有了个想法。
“其实我不是去年穿越的,而是转世投胎了?只是记忆丢失……不对,是记忆被上一世的给覆盖了,导致的丢失?”
当然,也可能所谓的上一世,只是我的梦罢了。但是现代人梦古代挺科学,古代人梦现代……不至于。
那个声音没有回应。
泡沫瞬间崩塌,玉带凤蝶从四面八方涌入,黑色翅膀掩盖了光亮,只留下了流光本身站立的位置的视野。
“心理自我保护机制。”流光对自己说,“那‘我’入宫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必然不是什么好事。但,白流光现在能记起这些,说明自己早就不再恐惧那些,迟早会一点点揭开过往。
自己的命运,还是留给自己来掌控比较好吧。
白流光这么想着,睁开了眼。
她去洗漱,对着水面上自己越来越像上一世的那张脸,缓缓露出了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