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靠在软椅上,手边就是折子,他一翻开就是讷亲的奏折,写的事情简单明了,让他朱批轻松。
就在这种时候,流光跪了下来,额头紧贴着地面,俯身叩首,说出了自己昨日在御花园被慎常在拦下后的对话,以及……
“慎常在逼迫奴才给出一个方案,”流光小心翼翼地道,“奴才便想到了曾经听过的法子。”
“鹅梨帐中香与依兰花同处一室,会使人气血翻涌……”
从而提升男女之欢。
果不其然,茶杯顺着流光的肩膀擦过,茶水与茶叶尽数洒在了她的脊背上。还好她早有防备,今日让卫嬿婉准备的水温偏下,不是很热。
“你放肆!”
弘历震怒。毕竟这事儿说小了是危害龙体,说大了那就是行刺。
流光的声音颤抖:“奴才不敢……这不是……来禀报了吗……”
他小小声地汇报。
“慎常在本意想要让海贵人无孕,是奴才拦住的……”
你差点就少了好几个儿子姑娘了。
弘历更加生气了。子嗣繁盛是每个皇帝心中所想,尤其是他刚登基,年少气盛,又接连失去两个皇子,阿箬想做的却正是帝王最恨的。
“这种毒妇,甚至不配做一个女人!”
流光不敢说话。这种时候无论是宽慰还是上眼药都不能开口,让弘历自己想清楚才好。而这事儿既然是他提出来的,那他必然会受罚,就看弘历对他这番“自作聪明”是有多大的忍耐程度了。
流光这一跪,就跪到了晚上。
伺候的人纷纷攘攘,从她身边路过,她却只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动也不敢动。
弘历用了膳,擦拭干净手,敬事房的人顺势把绿头牌给呈上。他看也不看,仿佛随口一说。
“就慎常在吧。”
敬事房的人习以为常:“嗻。”
流光这才从神游虚空中缓过来一点神。她中途苦中作乐,都干脆就着这个姿势睡了一会儿了,听到这句话便知道,自己算是赌赢了。
果然,等敬事房的太监离开后,弘历便点了流光的名字。
“起来罢。”
他的声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这事罚你半年俸禄,可知错?”
流光感觉身子骨每一寸都被蚂蚁啃食过一般酸痒,却还是努力站直了身子。
“奴才知错。”
弘历盯着流光看了会儿,倒是笑了声。
“狗奴才。”
他这都不算骂。
“倒是懂事。”
之前的错,罚的是流光自作主张,先斩后奏,而这句懂事,就是夸的流光提供的时机了。
罚也罚了,骂也骂了,等慎常在带着香进来……下药可是诛九族的罪,全看皇上想怎么处置慎常在了。
嗯?巧合?哎呀,皇上认为不是巧合,那就不是巧合啊。
嗯?流光?花是花房送的,香是慎常在带的,跟流光有什么关系。
嗯?攀咬?流光是皇上的人,皇上想保难道还保不住?
而且,这算是流光亲手把自己的把柄递到了弘历手上,若是以后有什么活计,李玉不方便的,那可就都是流光做了。
要不是说,御前太监顶半个钦差呢。
流光知道,自己这个台阶踩实了。
弘历对他很是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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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走出暖阁的时候脚步还是踉跄的,全身上下的血液从此刻开始活络,酸麻的同时还有筋脉涩感与疲惫。
就这样,还是李玉扶着她的缘故,不然怕是一步路都挪不开。
“进忠!”李玉喊道,“来搭一把。”
进忠哪还需要他喊,下一秒就扣住了流光的双臂。流光比他矮个十多公分,看着像被他搂在怀里一样,但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流光。”他低声喊,“没事吧?”
流光摇了摇头:“头晕。”
她坦诚地说出自己的感受。
“脚麻、想吐。”
进保也有些担心:“师父,流光他……”
“自己作的。”
李玉毕竟是近身服侍,这些话都背不过他的耳朵。
“皇上没怎么生气,就罚了他半年俸禄。”
他还是觉得后怕,毕竟天子之怒,浮尸百万,流血千里,若是一个没注意,现在他们就是在给流光收尸了。
“你倒是敢!”
但是想想,如果计划成功了,懿主子跟惢心说不定就能从冷宫里出来了,李玉又心情复杂。
对此,流光只是对他笑了笑。
“李公公别骂啦,流光知错啦。”
“我看你没有!”李玉瞪他一眼,“平日那点狡黠劲儿呢?”
流光只好讨饶地笑。毕竟对方的确是在关心她。
进忠任由流光把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他身上。
“师父,我先带流光回去了。”
进保也道:“我去取点药来。跪了这么久,膝盖、小腿怕都是受不住。”
流光倒是觉得还好:“哪有这么娇弱。”
进保无奈:“你从未被罚过,哪里不娇弱?”
仔细想想,她连罚站都不怎么有过。
进忠难得复议一次进保。
流光投降:“听你们的。”
李玉也点了点头:“拿我房里的罢。”
他的用度总归是比其他人都好一点的。
流光吹了个口哨:“谢了哥几个!下次请你们吃饭!”
她被一人捶了一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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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到今天算是正式在李玉那边挂了名了,日后有什么行为也能被李玉保三分】
【如懿准备出冷宫,阿箬、慧妃准备下线】
【三月底入的冷宫,现在七月份,农历记法。要中元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