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钦可以一整天都不来管流光,把流光当个物件儿随便扔在外面,但流光可不能忘记自己还有个师父。
等到王钦晚上忙完,回庑房的时候就注意到自己房间点着灯,流光坐在桌边,面前铺着一堆花瓣正在挑拣。
看到王钦回来,流光赶紧起身,行了个简单的礼。
“师父。”
王钦合上门,问:“做什么呢?”
“下午无事,我去花房要了点花瓣,准备做个熏香。”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想到这里,流光都有些可惜。
“但姑姑们教我的法子都得过个三、四日才可行,我就把这些花瓣拿回来先处理一下。”
先简单弄碎,用香炉熏熏,凑合着用用。
“不过,只有师父这里有香炉。”
流光想了想自己简单的房间,叹了口气。
“我就过来用了。”
他忽然有些忐忑,无措地仰脸看向王钦。
“师父不会怪我吧……”
王钦把拂尘一放,坐在椅子上,鼻尖是茉莉花的味道。
“不怪你。”
第一次回来,房间亮灯,室内是暖的,还有人等他,小徒弟还擅长撒娇。
老天,这是什么奇妙的场景。
王钦觉得有些玄幻。
“你用便是。”
一个香炉而已,随便他。
流光立刻没了刚才的忐忑,笑脸盈盈地把手里已经整理好的一个香包做了最后的收尾,蹲下身,主动地系到了王钦的腰带上。
“这个里面有香丸,先孝敬师父了。”
王钦有些意外:“你自己做的?”
“嗯,自己做的,不过针脚不是很好……师父待会儿就换进其他的香包里吧。”
流光挠了挠额头,无奈。
原身虽然有针线活的记忆,但是她自己不会,磕磕碰碰地就做了一个。
她不想带,给王钦吧,毕竟她自己腰上还有一个。
当然,这个就是花房宫女们给他别上的了。
想到下午的花房时间,流光就露出了腼腆的表情。
姐姐长,姐姐短,弟弟要香姐姐管。
王钦提醒了一句:“你可别让人抓到了把柄,说你与宫女私相授受。”
流光沉默了一下,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五六个不同针脚的香包。
“姑姑们,都很喜欢我……”
那,她一个太监,不能跟这么多宫女都有点什么吧,是不是太离谱了。
王钦有些纳闷。
宫女见到他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怎么流光就这么讨人喜欢?
也不想想,每次都色眯眯油腻腻的色老头怎么能跟嘴甜会说话的可爱正太相提并论啦!
王钦又想到莲心避他如蛇蝎,一时间更加嫉妒,又有点羡慕。
“你倒是讨人喜欢。”
流光嘿嘿一笑。
“都是因为师父呀。”
她故意把功劳摘到王钦身上。
“您是养心殿的副总管太监,又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他们知道我是您徒弟,可不得宠着我吗。”
当然,还是因为我会说话,不然落我身上的我恐怕就是一身怨恨了。
流光心想。
王钦被几句话捧的服服帖帖的。
也是,他的身份,宫女配他绰绰有余,徒弟沾光也是自然。
“得了吧,一张小嘴抹了蜜一样。”
王钦只是轻轻点了点流光的额头。
“我一天都没管你,可有怪我?”
“当然啊!”
流光大胆地指责,却又立刻道。
“毕竟我可想师父啦!但是我忍住了。”
他仿佛很隐忍一样:“我是不是很乖?”
“嗯,乖。”
王钦忍不住笑,这小孩儿怎么这么可乐呢。
鲜活地不像这个皇城下的人。
“那李玉呢。”王钦问,“可有为难你。”
昨天接来的徒弟,今个儿不带去御前,反而扔给李玉在后面做事,王钦也有试探的意思。
一是试探流光能不能为其所用,二是试探李玉是否有什么小手段在后,三来……如果李玉真的小心眼地欺负流光,那他可就找到反击的机会了。
眼看着延禧宫那位又要起来了,王钦可不愿意。
用一个暂时无足轻重的徒弟换一个交代,赚翻了。
很可惜,流光不打算成为任何人的棋子。
也不会是棋子。
她是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