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只知道，这是进忠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不过她就没放在心上。
也许骨子里，她就不是个安分的人。
然而她却笑：“我师父喜欢的，那应当是个漂亮的姑娘。”
她八卦道。
“叫什么？”
“莲心。”
进忠低声道。
“就那边，皇后左身后的那位。”
流光顺着目光看过去，越过御花园的树杈，能看见那边走动的女子们，正巧是皇后，看样子是从撷芳殿出来回自己宫中。
“身侧那位呢？”
一个合格的下人，就要记住所有比较重要的名字，进忠自然是合格又聪慧的。
“皇后大宫女，素练。”
流光“哦”了一声。
“其实素练好看些。”
看起来更稳重，不过对这个年代来说应该是老成了些？
相较之下，莲心虽然年轻貌美，但反倒有些寡淡。
进忠不置可否。两个都不是他中意的类型，他喜欢……
喜欢什么呢？
一时间进忠居然想不出来。
很小他就进宫了，男女之事他又怎么可能想过，也还没有必要。
也许等到某一天他就知道了。
“小小年纪就在意这些。”
进忠挑眉，嘲讽一笑。
“不愧是王公公的徒弟。”
流光歪头看过去。
哦对，他师父跟王钦不对付来着……跟着他一天下来，差点都懈怠了，都忘记了自己这边还有的人际交往要做。
身后的两个太监鞠着的身体更加弯了，悄咪咪地就后退了一步，生怕听到些不该听的，被这两个年纪不大却各自为主的家伙给记恨上。
流光却是坦然。
“我欣赏一切美好的事物。江河湖海，山峦叠嶂，皆是我愿。”
进忠的目光有些锐利，探究的视线未曾收敛。
“可惜，这里是紫禁城。”
流光却是难得没有装模作样。
“是啊，但仙子如画，画为美景。四舍五入，美人即美景。”
她擅长诡辩。
“所以，我不是好色，只是欣赏。”
当然，你也是其中之一。
这话流光就不说了，会被弄死的。
进忠问：“你念过书？”
都是歪理，但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流光忽然有些沉默，笑：“嗯，读过几天。”
二十七岁变十二岁，十六年学习生涯现在浓缩成十六天也没问题。
进忠没怎么念过书，忽然觉得自己短了一截，有些不服气，却只是咬了咬唇。
“走了，赶紧回去。”
他不顾流光腿短，走得速度快了些。
流光觉得这样的进忠反倒有些可爱，哪有早一些那种冷漠。
不过……得，还是被记恨上了吧。
走之前她看了眼远处，已经看不到皇后的人了。
不过进忠有句话说得对。
可惜了，这里是紫禁城。
牢笼，深宫。
流光把负面情绪甩到身后，赶紧小跑地跟上进忠，跟在他身侧，笑嘻嘻地扶了把对方的手臂。
“来，公公，小心台阶。”
进忠好笑又无奈地甩开她的手臂。
“不用！”
把他当什么了，待会儿被人看到他可就惨了。
他又不是什么主子，也不是什么总管。
流光讨好地一笑。
“好哥哥，你别生我气，是我说错话。”
她哄道。
“不看美人儿，我们看星星。”
昨天她就看见了，进忠进保两个人在屋内头靠着头呢。
进忠步伐一缓。
“幼稚。”
你滚去找你师父看吧。
回到养心殿，进保看着这两人若有所思。
“关系怎么……忽然这么微妙呢？”
如果要用一个成语形容，那就是“突飞猛进”。
无论是好方向还是坏的。
李玉自然也注意到了，看了眼进忠。
进忠在流光注意不到的地方，对着李玉摇了摇头。
李玉心下一安。
这小孩儿暂时不会成为王钦、不……皇后的帮手。
只有进忠知道，流光不会固定地帮助某一方。
诡异地，他明白了一件事。
那是只有在同类身上才能感受到的一样东西。
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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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进忠：这人藏在无辜面具下的阴鸷，被我看到了。
流光：故意的，你真可爱。
进保：管管我管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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