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只能把「牵着手保护她」的梦想当成是妄想,自从得到这个结论后,大谷就不再把牧当成异性看待,甚至尽量减少接触的机会。可是他还是很在意牧的情况,于是大谷开始疯狂地加紧用功,让自己升高中时考上好学校,就连大学都是拼命用功勉强挤进国立的有名大学,一切都是为了希望自己能有赢过牧的地方,能有超越过她的优点……但到最后还是宣告失败,奇怪的是牧居然能毫无困难地与他考进同所学校,结果两个人从幼儿园到大学都是念同一间学校。这又再次伤到大谷的自尊心,难道自己真的没有半个能赢过她的地方吗?我只能继续屈就在她的脚底下吗?
……难道我没有任何能再帮她的地方了吗?
光是待在牧的身边,就会让大谷羞愧得无地自容,因此大谷决定尽量离开牧的身边,不过她总是会紧紧地跟在后面,而且摆出理所当然的模样待在大谷身边,就连在名为超市的荒野闯荡时也是一样,虽然是由大谷先获得称号,不过实力却是牧比较占优势。
牧就像是个拗脾气的孩子般微微低着头,并且像是放弃般叹着气把玩营养口粮的盒子。
「明明以前还蛮常说的,可是最近都几乎没有再说『我总有一天要长得比你还强壮』或是
『我绝对会把那些弄哭你的家伙全部打扁』这些话了。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我玩垒球打破窗户,我还记得昌义笑着回答『挨老师骂根本没什么,交给我来处理吧』……结果十分钟后居然被骂得哭哭啼啼地跑出教职员室,最后还是我赶快跑进里面跟老师说明……」
一听到这里,大谷赶紧叫牧别再说了。这些都是很想赶快删除掉的痛苦回忆,然而脑中却还是可恨地刻着这些记忆,他很希望牧别再挖出这些往事。
「别再说小时候的糗事了……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
牧则是露出看似有点寂寞的苦笑。
「果然是这样啊……那你以后就不会再对我说那种话啰?其实我还满喜欢看到昌义逞强的模样耶。」
「那只是吹牛而已吧。」
牧在长椅上抱起自己的腿,缩起身体继续说道:
「就是这样才会让我很高兴又开心喔……而且……」
听到牧结结巴巴地说着,大谷也带着很想逃离现场的焦躁心情回了一句「而且怎样」。
「而且要是昌义不对我说的话,总觉得就没有其它人会对我说出这种话了……」
她把脸颊埋进双腿间如此含糊地说道,大谷继续对她的话追问「说什么话啦」后,仍然将脸埋在双腿间的牧犹豫地说道:
「……就是说『喜欢我』还是『我很漂亮』……因为我长成这个样子,只有昌义会对我说这种话……」
「最好是只有我会这样说啦!!」
大谷突然气冲冲地爆出这句话并站起身,然后正面看着惊讶抬起头的牧。
「你是很漂亮又有魅力啊!除了我之外,照理说应该会有很多男生说喜欢你吧!!而且你这家伙根本就是……」
大谷就像是以前一样如此喊着,还如同溃堤的水坝般源源不绝地吐出心底的话,随着音量越来越大声,他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收拾残局,甚至搞不清楚自己正在说什么了。在他全力吼完牧是多么漂亮与优秀后,不知何时开始吐出心里的话语。
口中不断冒出这五年来持续压抑在心底的情绪与话语,即使听起来有些语无伦次,但不论是从以前到现在的烦躁情绪、消极念头、没用的落魄模样、以及自己想逃离牧的身边寻求解脱、还有不把牧当成异性看待、甚至是逼自己喜欢别的女生却终告失败等等……一切的一切都经过吶吼迸射而出,连大谷都不知道自己正在说什么或是做什么,只有一股想把所有事都发泄出来的感觉,吼叫声、呜咽声与抽泣声一股脑地宣泄而出,就像是孩童哭闹般,未经过整理的情绪随着乱七八糟的字句吐出嘴巴,最后用尽全力吼出「其实我从以前就很喜欢你」后,大谷的话语才总算宣告结束。
当他回过神时,他发现自己就像全速冲刺过似地频频喘气,双手也紧紧握着。
就像以前一样,他故作强硬又夸张地把所有心事吐了出来,明明每次都只是单纯地被女生甩掉,却老是硬扯成自己喜欢上对方,虽然再怎么逞强也要有个限度,不过他还是决定当成是这么回事,或许该说他已经没办法收回这些话了。
大谷不知道自己喊了多久,即使他觉得自己好像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事,但奇怪的是心底并没有任何后悔的感觉。
牧仍然坐在长椅上抱着双腿,吃惊地瞪圆双眼,在昏暗的光线中还能见到她眼角微微泛出泪光。
大谷不想再逃避她的视线,因为自已的糗态和逞强模样都完全暴露在她眼前,已经没有任何害怕被她看到的地方了。
当眼角的眼泪即将沿着脸颊缓缓流下时,牧又再次将自己的脸颊埋进双腿间,还能听到抽着鼻水的声音,接着只能听到细微的虫鸣声在两人间回荡。
大谷调整好混乱的呼吸后,牧从膝盖间稍微抬起头看着大谷,她的眼眶泛红,微微发抖并担心地开口说道:
「……像我这么大只的女孩子也没关系吗?」
她用平常不曾用过的语调问出这个问题,还能发现她握着双脚的手越来越用力,简直像是想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小似地。
大谷也泛出眼泪,他很讨厌自己居然会说出让牧如此难过的话,而在意自己这种不成熟的地方或许也等于责怪着牧,没想到竟然这么晚才察觉这件事,这让他感到自己相当没用。
因此他决定大声开口说出那句话,就像是个愚笨的孩子一样毫无顾忌地说出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