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谷把这段痛苦难堪的往事赶出脑外,并深深地藏在自己的潜意识中,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刚刚胸口才会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不安感。
随着意识变得越来越清楚,他渐渐发现自己为何会对眼前的新月感觉到很奇怪,因为昨天碰到着莪时的月亮……他记得应该还是弦月,根本不可能只过一天就变得这么细的新月,而且话说自己在哪里?在超市被打倒后怎么会看得到月亮?为什么自己能躺得这么舒服?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你醒了吗?」
牧的声音突然从月亮……不,是从上面传进耳朵里,大谷瞬间联想到自己目前的状况,而且惊讶地发出「该不会……」的声音连忙撑起身体,当他从温暖的枕头上抬起头时,额头也突然撞到枕头上方某个莫名柔软的物体。
「你做什么啦……要起来的话动作放慢点嘛……」
大谷从躺着的长椅上撑起身体,并且确认状况是否如同自己的猜想,自己绝对是昏倒后被带到这个超市附近的公园,然后把牧的大腿当成枕头呼呼大睡。
「你干么摆出那种鸽子被空气枪打到的惊讶表情啊……你还好吧?」
「我、我还好啦……」
大谷赶紧含糊地如此回答,眼睛并不是看着露出担心表情的牧,而是刚刚自己撞到的柔软物体,那就是牧的胸部。不知是否因为没有特别把牧当成异性看待,大谷直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注意到「那个东西」,虽然牧的体格比较强壮也是原因之一,不过由于她平常就习惯穿宽松的衣服,因此胸部并非特别醒目。
……事实上她的胸部算是相当丰满,尺寸甚至还大到能够遮住弦月变成新月,额头撞到已经不是空气枪,而是能够称为加农炮等级的东西了。
「既然已经有力气站起来,那应该能吃东西了吧?」
牧转过身拿起长椅旁边的塑料袋,这时扭动的腰部突然将衣服扯紧,只要衣服里面没有塞西瓜或哈蜜瓜之类的东西,紧盯着牧的大谷也确定自己的猜想绝对没错。
牧在很多地方都发育得非常迅速,当大谷发现这件事的瞬间,他突然意识到牧是个女性,没想到只经过几年,心底居然会出现有如久违再会的兴奋感,而且她还培养出几乎会让人窒息的女性魅力,大谷又再度出现与刚刚截然不同的心跳加速感,不过他赶紧摇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脑外,并且赶紧说服自己「事到如今还想这些做什么」,最后战战兢兢与牧拉开一段距离。
「是你把我带来这里的吗?」
「不然还有谁?这个给你。」
牧从塑料袋里拿出一包营养口粮(巧克力囗味)与五百CC盒装玉米浓汤,当大谷从她手中接过这两样食物时,微微地朝牧的脸颊看了一眼。她的脸颊还能见到明显的伤痕,照理说平常这应该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但不知为何今天却让大谷感到特别难以释怀。
「……你好像被打得满惨的喔。」
「昌义你也是吧……你看这里。」
牧保持坐姿将上半身移向大谷面前,并用指尖从太阳穴沿着脸颊摸了下来,也让大谷痛得发出叫声。
大谷下意识地把手抵在伤口上,不过还没摸到伤口前,指尖却碰到另外一个不同的东西,那就是牧仍然摸着伤口的手。
他顿时回过神转头看着牧,两个人也在极为接近的距离互相对望,明明在以前是完全不会特别注意的举动,却不知为何只有这个时候让大谷微微地发出「啊……」的短短声音。
牧斗大的眼眸不解地看着大谷,感到自己那些奇怪的念头与刻意隐瞒的举动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于是大谷赶紧垂着头躲开牧的视线……结果牧胸前的衣襟刚好就在眼面,被衣服紧紧压着的乳沟也随即映入视野中。
这让大谷显得相当慌张,他赶紧别过头并把牧的手拨开,心脏就像是机关枪般不停高速跳动,甚至还能清楚地感觉到脸颊开始热了起来。
重新调整坐姿的牧看着自己的胸口,满腹狐疑地喃喃说道:
「你怎么了?明明之前都不会这么在意的,怎么会今天特别在意这些事?」
这确实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事,大谷从国中起就不把牧当成女性看待,他认为自己与牧只是有着别种关系的朋友,可是现在却变得有点不太对劲。
「我、我没怎样啦!重点是看到你这家伙又代表什么啦!都已经不是小鬼了……」
不知是否因为太过慌张,不只是声音整个走样,而且还用不自然的高分贝音量说出这段话,越跳越快的心脏也让脸颊变得更加滚烫。
牧瞬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两颊就像是白雪融化般自然地缓缓浮现笑容,这道笑容宛如从前那个纯真的少女般可爱甜美,大谷总觉得自己似乎有点被看扁而赶紧怒斥要她别笑,牧却迟迟无法止住笑声。
「抱歉抱歉,因为我很久没看到昌义这么逞强啰,真的让我很怀念以前的那段日子呢。不知道已经几年啰?以前每天都会听你一直说这些话,严重的时候甚至连晚上都会打电话到我家,可是最近都只有听到你抱怨东抱怨西的……嗯……」
牧的声音越变越小,笑容也渐渐从脸上消失,最后则是把视线落到手边的营养口粮上。
「……这不是废话吗……」
因为大谷连逞强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小学的时候还能说出「我要保护你」这种话,国中时身高被追过也还能勉强说出「总有一天我会好好保护你」,可是之后就没办法说出这种话了,因为连说出这种话的可能性都完全消失了。
即使大谷已经停止成长,牧却继续加深双方之间的差距,就算每天喝了一堆牛奶,增加的也不是身高而是上厕所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