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布莱斯小声地笑了。
「在死的时候会考虑家的事情吗?只会想起身边的人们。我所看过的人是这样的。名誉、富裕、当然还有高贵的家柄,都不会拯救已死之人。只有深爱的人能引导至安逸的场所」
看著遥远一方的那双眼,爱德格被吸引了。刻划岁月的侧脸与父亲重叠了。
若还活著话,也会有这样并排钓鱼的日子吧。这时候父亲的侧脸与爱德格记忆中的侧脸是不同的吧。
布莱斯微微地微笑。在爱德格想像中父亲也这样微笑。
也被觉得被父亲放弃的时候,但与莉迪雅相遇成为家人,才能更相信父亲到最后是打算守护自己的。
爱德格是想在这里确信这点的。若回到席尔温福特,想要询问知道父亲的人。
没有取回钥匙的打算。只是很想问,才会陪著布莱斯钓鱼。
「公爵,上钩了」
突然地看著湖畔,鱼线紧紧地拉著。慌张地拉起钓竿后很简单的线就断了。
「啊啊,太大意了」
「看来很不擅长钓鱼。你比较似合狩猎吧」
「的确很不擅长等待。想要以自己的时机来用到手」
「公爵夫人也是这样?」
「是我反倒被抓住的。但是,直到现在对方连是自己掌握著邱比特的箭」
小声笑出来,老人确认怀中表。
「若你不是公爵,也许可以当这个老人日常兴趣很深的对象」
差不多该回去的吧。边收拾钓竿边这样说。
「公爵就不行吗」
「因为无法打从心底认可你的吧」
对相信里兰德家的嫡子还活著的他,国家再怎样定位,正统的席尔温福特的主人并不是眼前的人物。
(4)
将近黄昏,爱德格还是没回到狩猎馆。虽然熟悉森林的他应该不会迷路,但莉迪雅仍不禁担心。
大概是想不到能说服布莱斯的好方法,在烦恼着吧。
有没有自己能做的事呢。莉迪雅一边眺望着在沙龙中玩耍的阿尔文,一边出神地想着。
阿尔文穿着像是女装、蕾丝花边的灯笼裤,沉迷于乳母给他的绘本。色彩鲜艳的妖精的画似乎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喜欢的是水栖马。那是一幅画着威风凛凛的黑马张大嘴咬向少女的、恐怖的画。作为妖精国伯爵,不会害怕任何妖精。被这样教导的阿尔文试着用拳头打水栖马的画,但不久前初次看见真正的格鲁比时却吓得哭着逃走,还尿裤子了。
莉迪雅拜托格鲁比不要以马的姿态出现。
「马—」
这次阿尔文指着人鱼的画,以不清晰的发音尝试说话。莉迪雅把阿尔文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轻抚他的头发。
「那是梅洛欧呢。不久后就能看见哦。妖精国的梅洛欧也好,马南岛的梅洛欧也好,大家都想见你呢。」
他好像很高兴地咯咯笑着,再次说话。即使发音不准确,莉迪雅也明白儿子想说的话。
「对,当然会成为好朋友呀。」
「看着阿尔文大人就会感到幸福。居然会有这麽美丽的小孩子。见过一次后,大家都会成为阿尔文大人的俘虏呢。」
每次阿尔文在眼前出现,凯莉便会着迷。
「阿尔文真是好孩子。可别变得性格扭曲啊。」
萝塔虽然还有很多要担心的事,但好像稍微平静下来了。
「好—纸。」
和爱德格不同,阿尔文和萝塔也很亲近。他撒着娇,高兴地笑着。
「可是,看着这孩子就会产生疑惑呐。爱德格那家伙曾经也是这麽率直又可爱吗。」
「大家都说他像是天使,大概阿尔文和小时候的爱德格很相似吧。」
「天使?那家伙即使一出生就懂得对女性说甜言蜜语也不奇怪。」
「明明要是小时候的老爷的肖像有留下来,就能知道有多相似了。」
「可惜甚麽也没留下来呐。我从窗台看见那叫白合馆的宅邸的原址,但真的甚麽也没有啊。长了挺多树木,连残骸也被森林给复盖了。」
连当时认识爱德格的人也被故意除掉,已经不在了。不对,这不是还有一人吗。是曾经见过小时候的爱德格的人。
在布莱斯的记忆中,小时候的爱德格的印象应该很深刻。因此才会强烈期望他还活着。
不能说出真相。可是,只要引起布莱斯猜想就行了。对他隐瞒真相,只要他隐约觉得里兰德家少爷可能得到公爵之位回来就行了。
「对,他也认为有可能回来了却不能报上姓名。可能会发现爱德格就是……」
突然被紧紧抱着,阿尔文吓了一跳地看向莉迪雅。
「怎麽了,莉迪雅?」
「萝塔,陪我到雪莉村去。也要带上阿尔文。」
「咦,现在去吗?」
「对。凯莉,能帮我准备一下吗?」
莉迪雅说出口前,她已经开始准备了。被莉迪雅抱起来,像是觉得突然变得忙乱的气氛很有趣,阿尔文咯咯地笑了起来。
「突然打扰真是抱歉。因为马车出了故障,我正在烦恼。」
位于村头的布莱斯的家虽朴素但很威风。修整好的前庭深处矗立着白灰泥的墙壁,相比四周更显眼。
拜访这宅邸的莉迪雅对着深深皱眉的布莱斯尽可能地微笑。
「我带着孩子,所以马车修理完毕前,能不能借房间一用?那边的农家主人说了布莱斯先生的宅邸很近。」
我可能很像爱德格。莉迪雅一边演戏一边想,但布莱斯可能已经看穿她了吧。
看了一眼抱着小孩的凯莉的背影,他毫无笑容地说道。
「您想必很烦恼吧,公爵夫人。请进。若孩子感染风寒就不妙了。」
他当然不欢迎我们,但态度仍非常得体。通过明亮的沙龙,在暖炉起火。
「招待不足,但请随意。」
他仅说了这麽一句话便打算离开。还以为他会留在沙龙中多说一点话。莉迪雅无法像爱德格般让他人如自己所想地行动,正慌张地想着留下他的话时,萝塔说话了。
「布莱斯先生曾是海军对吧。是怎样的船?乘过阿勒克托吗?见过战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