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那个并不是烟水晶,但他还是被那古老的魅力深深吸引,一连盯上几个小时也不会腻烦。
「克鲁顿先生。」
正在那时,柔和的女性声音夹进风声中传入了耳朵。他慌忙回头看去。
「今天早上真是对不起。」
是奥萝拉,她的眼睛微微有些湿润,是因为象水一样的蓝的原因吗?
「啊,您不需要介意的。父亲的误解消除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半边红肿的脸颊看上去让人心疼。
「他一口咬定,完全不肯听我解释。」
是被父亲打的吗?但她似乎毫不畏惧,表情严肃地望着弗雷德里克。
「我忍不住把想要悔婚,还有和岛外的人做了约定的事对父亲说了。那个人是以前来过这里的旅客,不过恰巧和你条件相符罢了,应该是不同的人。」
她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怎么说呢……。会再次来到“世界的尽头”赫普里蒂斯群岛上这个村的旅客,到目前为止几乎没有。但因为你确实是第二次来,又是年轻的男性,我和你亲密搭话的事也传到父亲的耳朵,所以他深信就是那样的。」
她之所以常在旅馆的小酒店出入,是在等待着恋人来访吗?如果只是为了妖精博士的咨询,待在作为村长府邸的自己家里就行了吧。
既然多次访问这个村的人并不存在。她盼望的人恐怕还没有出现过。
连旅馆的少主人也说,弗雷德里克是多年来第一个再次来访的人。那么奥萝拉的恋人,很可能从那以后再也没到这里来过。
那个人真的有心遵守约定吗?在旅途中遇到迷人的少女,心血来潮地说会再次来迎接她,但是回去以后就忘记了也是很有可能的。
「他没有来过信吗?」
虽然事不关己,弗雷德里克却不知不觉替她担心起来。
「克鲁顿先生,如果换了是你,即使是口头的约定,你也会遵守吗?」
「啊,那个,应该会吧……」
「我也这么想。我已经不是孩子了。他说不定只是暂时忘记了约定的事。还有五天,我相信他会来。」
「五天?」
「五天后我就必须结婚。」
那么她岂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吗?
弗雷德里克不知为何非常着急。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呢?如果五天后他没来,你就准备出嫁了吗?」
她烦恼地垂下眼帘。
「我决定离家出走。」
「一个人?」
「我要去找他!」
「什么……」
为了逃避父母定下的婚约而与其他男人私奔,是世间的礼法所不能接受的。在这种传统观念根深蒂固的氏族社会里,父母更会因为女儿败坏家风而被暗中指责。
她如果再次返回家中,一定不会被宽恕吧。可是另一方面,如果奥萝拉去找的男人不肯接受她,她就会流落街头。
这样的后果她当然应该已经预料到,但她仍然决定出走。
她那么喜欢她的恋人吗?还是说,那么憎恨这桩婚事吗?
「奥萝拉,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看见一个男人骑着马走过来,奥萝拉表情突然僵住,象要保护弗雷德里克一样地走上前去。
「叔父应该有叮嘱过你不许到处乱跑吧。」
年轻男人长及肩膀的金发随风飘动。他跳下马来,不满地盯着弗雷德里克。
「不出我所料,果然和未婚夫以外的男人搅在一起,既然看到就了不能放过喽。」
他好像特意为了让弗雷德里克听懂一样用英语说着。
「……科纳斯,你也不是我的未婚夫。」
「是第二婚约者没错。但你很快就会成为我的妻子了。」
第二?这是怎么回事,弗雷德里克交替看着二人。她有好几个未婚夫吗?
「你做梦!」
奥萝拉用力大喊着。
男人从鼻子里发出嗤笑的声音,转向弗雷德里克。
「你就是对奥萝拉出手的那个英格兰人啰?」
他明显地表现出敌意,握紧拳头在他面前晃动。
「碍眼,快给我消失!」
他还没有出手,弗雷德里克已经产生一种想逃跑的冲动。可他随后注意到奥萝拉在这个怒目而视的男人面前害怕得籁籁发抖。
无论如何不可以丢下这样的她不管。
「您的心情我理解,不过,那个,在下的名字并不叫碍眼。」
话一出口,奥萝拉立刻惊愕地回头看着弗雷德里克。
「你说什么呢这是!?」
「那样,哦,我是说,那样的话是违反禁忌的。」
害怕那个男人会就此一拳打来,弗雷德里克慌忙举起双手。
「对她真正的未婚夫来说,我们两个应该都很碍眼吧?」
「……?你到底什么意思?」
「那个,归根到底,我们同样在试图引起已经有未婚夫的女性的注意不是吗?彼此竞争也不大有意义吧。」
「我和你不一样。我是……」
「第二婚约者?这是不可能的。主会宽恕那样的事吗?」
上帝只允许一夫一妻。在这个虔诚的新教徒聚居的岛上,人们相信信徒如果违背他的训诫,将会发生可怕的事。
这句话一出口,连剑拔弩张的科纳斯也气焰全消地勉强垂下手臂。
「那么,马齐鲁先生,我送奥萝拉回家了。」
弗雷德里克转身催促她离开这里。虽然他一直害怕背后会遭到袭击而感到不安,但是居然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二人逐渐远离了那个男人。
奥萝拉紧紧挽住弗雷德里克的手臂,咬起嘴唇快步前进,直到看不见男人的身影才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