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迪雅「咦?」了一声,停下手边的工作。
「我对舞会最没辙了啦。」
「妳别担心,受邀者不只贵族。」
话虽如此,出身于中产阶级却能跻身社交界的人,想必也是身家可观的资产家。
「况且,妳并不用拘泥于那些繁文缛节呀,毕竟这不是宫廷舞会。啊,还有,妳曾在歌剧院见过梅斯菲尔德公爵夫人吧,那位公爵夫人表示还想再听妳说些妖精故事,对了,听说她的丈夫梅斯菲尔德公爵与令尊的恩师是表兄弟,妳知道吗?」
莉迪雅并不清楚这段渊源,当她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孤立无援,无法回绝了。
姑且不论身为学者的父亲那怪异行径已经获得认同,为人子女本来就不该对与父亲有渊源的贵族做出失礼的行为吧。
这是爱德格惯用的手法。
「可是我根本就不会跳舞。」
「汤姆金斯,舞蹈老师什么时候回来呢?」
什么?
「今天下午。」
「莉迪雅,这下子没问题了吧。」
问题可大了呢!
虽然莉迪雅想要大声反驳,但是爱德格却在面前露出满脸笑容,害她只能张大嘴巴失去了反驳的力气。
「总之,只要学点皮毛就好,反正只有我能和妳跳舞,妳不需要和其他人有所接触,明白吧。」
「……为什么?」
「因为我会嫉妒。」
虽然他凝望莉迪雅的眼神斩钉截铁地这么说,但是莉迪雅却觉得自己又被捉弄了。
爱德格不管做什么都是这副德行。
因为某些原由才取得妖精国伯爵称号的他当然对妖精一无所知,因此强迫莉迪雅当伯爵家的妖精博士。
对居住在苏格兰穷乡僻壤的十七岁少女而言,在女王陛下颁布命令的情况之下,也适应了伦敦这个大都会的生活。
可是,她依然猜不透这位伯爵脑袋里究竟在盘算什么。
只要面对女性,他便会一个劲儿地倾诉甜言蜜语,爱德格擅长利用自己先天的美貌及缜密的心计让人觉得他拥有无上的魅力。
莉迪雅了解不能尽信他的片面之词。
也明白对爱德格而言,使人心花怒放只不过是随心所欲驾驭他人的手段之一。
可是,硬拉莉迪雅这种乡下姑娘去参加舞会究竟有什么乐趣可言呢?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只是想将稀奇的妖精博士少女当成异国鹦鹉等玩赏物品随身携带的话,也差不多该玩腻了吧。
「如果月之咒语也能对你发挥作用就好了。」
莉迪雅的喃喃自语中夹杂着叹息。
「月之咒语?」
「是呀,这个咒语专门用来对付纠缠不休的妖精。」
「请问莉迪雅小姐,那是青骑士伯爵曾使用过的咒语吗?」
「是的,回绝妖精的求婚时只要说『请将有盈缺变化的月亮送给我』就行了,因为根本办不到,所以妖精们迫于无奈也只能离去。」
「原来如此,因为妖精必须坚守誓约,所以我们的伯爵也因此脱困了吧。」
爱德格斜眼瞄着感慨万千地点着头的汤姆金斯,接着走到莉迪雅的身边并倚靠着桌子,他一边俯视着莉迪雅,一边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因为我很难缠,所以不会轻言放弃,我会将月亮摘下来送妳的。」
莉迪雅听到『难缠』这个字眼似乎感到些许不舒服。
「……那些话请对你的真命天女说。」
「就是妳呀。」
任何一名站在你眼前的女性都是吧。
「所以我才会如此在意妳曾经许下的月之咒语吧。」
「咦……?」
莉迪雅吓了一跳,没想到他的指证这么敏锐。
「妳刚刚说,如果那个咒语也能对我发挥作用就好了,意思是妳曾经藉此赶走过谁吗?」
「是、是妖精啦。」
「妖精向妳求过婚啊。」
「与其说是……求婚……」
「我总觉得被人捷足先登了,除了我以外竟然也有其他男人深爱着妳呀。」
「不、不是啦!才不是那么一回事,这个妖精比较奇特,哎呀,对方可是妖精呢,这不算恋情,他只是想要得到人类啦。」
「那么,还有其他人吗?」
「你在说什么啊?」
「喜欢上妳的男人。」
「怎么可能有嘛!我老是和妖精一同玩耍,大家都觉得我很恐怖,我只有收过一封男孩子的情书,而且那封信只不过是男孩和同伴间的惩罚游戏罢了!」
莉迪雅说完之后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何必如此认真地对他坦白,顿时感到相当羞愧。
根本没必要对着家伙说这么多嘛。
「那个男孩子真没用,只能把恶作剧当作藉口来接近心仪的女孩。」
莉迪雅心想,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不可思议的是爱德格并没有取笑她。
因为她觉得说出来一定会被人取笑,所以从未与人提过这件事,毕竟对那群男孩而言那只是个小玩笑。
那么,没遭到取笑而松了一口气的自己又是怎麽一回事呢?
爱德格直视她的灰紫色眼眸既温柔又煽情。
如果与他四目相接一定会乱了方寸,所以莉迪雅理智的一面还是不断地告诉自己,这只不过是他骗人的手法罢了。
因为莉迪雅知道他是曾经当过强盗的恶徒,所以能够冷静以对。
而爱德格大概也明白,无论他怎么鼓舌如簧,莉迪雅也不会有所动摇吧。
因此,她觉得他们的关系比较接近友谊。
不过,这会不会只是莉迪雅的错觉呢?
她发现总管不知何时已经离开房间,让人没有丝毫闪躲的余地,而莉迪雅放在桌上的手也被爱德格若无其事地轻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