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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隔着玻璃的爱恋 第3节

伯爵与妖精

爱德格来到仓库,也是因为从罗萨琳口中问出了莉迪雅的下落,可是,罗萨琳似乎不肯从实招来,所以爱德格才会将她丢在那里。

从片段的言词可以推断,爱德格知道格雷尔姆爵士也想卖掉罗萨琳,而莉迪雅也能猜测他会将罗萨琳弃置于危险的地方。但是这样不会太过分了吗?

他以那种亲切的态度与他接触其实是为了利用她,他到底把别人当成什么了,真是差劲!

虽然他口口声声地说自己没有说谎、没有隐瞒任何事情,但是结果还是在骗人,他以甜言蜜语让人觉得开心,都是为了骗人!

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所以莉迪雅才更为了自己想要去相信他的滥好人行为而感到羞耻。

「我原先并没有打算让你涉险,也不会让那些家伙碰你一根汗毛的。」

「我不想聼你的藉口。」

她强硬的语气让他沉默不语。

莉迪雅因为感到肚子饿,所以心情越来越郁闷。

这也是当然的吧,毕竟她一直处在昏迷状态中,并没有吃晚餐。

「你会冷吗?」

他注意到莉迪雅正抱着身体、不停地摩擦肩膀。

「大概吧早知道就该披件披肩再出门的。」

「要不要到暖炉旁边?」

「我想没用吧。」

「嗯,也对。」

爱德格稍微想了一下,并用双手轻轻地举起装着莉迪雅的瓶子。

「人的灵魂全部都是像缩小的自己吗?」

「不知道,不过我会变成这样,大概是因为我把自己想象成这副模样的缘故,早知道就应该想成美女。」

「莉迪雅,你已经很美了呀。」

「就算你奉承我也没用慢着,你在做什么呀?」

爱德格用手臂整个抱住了玻璃瓶。

「我在想,这样你会不会比较温暖呢?」

「跟你说过是没用的,我的身体一定被丢在又冷又暗的地方。」

莉迪雅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想起爱德格也曾有如此恐怖的回忆。

至少她现在并没有感到孤单、不安与绝望,但是只要想到独自一人动弹不得,被关在不知名的漆黑仓库,就觉得恐怖。

虽然莉迪雅只有被罗萨琳关了一下、虽然她已经拼命地保持冷静,但是现在却因为不安激动得想大叫。

「就再忍耐一下吧,我一定会马上救你出来的。」

她虽然没办法看见他的表情,但是他的声音聼起来很认真,他强忍着内心的情感,坚定地宣誓着,就像是他复仇的决心。

看着他那抚摸瓶身的纤细手指,让莉迪雅感觉像是在轻抚着自己一样。

她原本应该对爱德格感到愤怒的,现在却觉得自己像孩子般地被摸头,感到十分安心。

莉迪雅认为他一定会将自己救出来。

他对敌人决不宽待、并擅用花言巧语欺骗他人,但是为了信赖的同伴,他却一定会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可是,莉迪雅和他正好处于不上不下的关系。

她就像是外人一般地被利用着,也像是同伴一般地被保护着。

这也是莫可奈何的事,对爱德格而言,和家人一样的同伴们曾与他一同分担苦难、也曾经历过邪恶与丑陋之事。

但是现在只剩下了雷温一人。

只要一想到这里,比起自己被当成诱饵的处境,爱德格的心情更令莉迪雅感到心痛。

「嗳,你说要复仇,是要怎样处置格雷尔姆爵士呢?」

该怎么办呢?爱德格想要岔开话题,因为他所盘算的事情对莉迪雅来说打击太大。

「只有报仇一途吗?你能为那些死去的朋友们做的只有报仇吗?」

「那你说,我还能做什么呢?」

「你不是对我说过,拜詑我将那位消失在雾里的少年救出来吗?」

「那件事太感伤了,就算是妖精博士也没办法救出死者吧?」

「是啊,可是你还活着,所以那应该不单单是一位少年的故事吧?我聼雷温说,当时有好几位际遇相同的少年,你也是其中之一吧?」

「那又如何?」

轻佻的口吻中夹杂着些许焦急,他似乎对只有自己幸存下来这件事感到厌恶不已。

「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不就是你吗?」

他避而不答。

「因为你还迷失在雾里,所以才无法接受同伴们已经牺牲的事实但是我不认为对格雷尔姆爵士复仇之后你自身就能得救。」

莉迪雅感觉爱德格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只是她无从得知他是怀着何种心情而叹气。

「缩小般的你也挺不错的,可以随身携带。」

「咦?我才不要呢!又饿又冷的,而且如果我的身体生病的话该怎么办啦!」

如果是爱德格的话,或许有可能就这样把莉迪雅当成是自己的宠物,于是她不得不认真地提出抗议。

「开玩笑的啦,其实我想抱的是活生生的你,而不是冷冰冰的玻璃瓶,我想触摸你,确认你的体温,可是如果我这么做的话,真正的你应该会揍我,然后就此离开我吧?」

那是当然的啊。

莉迪雅为此稍微感到庆幸,自己现在这副模样说不定反倒好。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自己一定会因为被当成诱饵而感到愤怒,然后无法呆在爱德格的身边吧。

应该也没有机会像这样触及他内心的绝望与悲伤。

玻璃瓶被整个抱住,从刚才开始莉迪雅就一直觉得爱德格好像在哭泣。

他静静地在心中悲叹着那个只能为死去的伙伴们复仇的自己。

既傲慢又充满自信心的他,应该是那种不会轻易让人逮住弱点的人,他甚至会以那副看似消沉的模样来欺骗莉迪雅。

即使是现在,莉迪雅也无法判断他是否为真心流露,但是她还是觉得,因为难得两人可以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交谈,所以就这样待在泪水似乎正要决堤的他的身边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