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在房间的深处?
一名少女与其他男孩谈笑着。
她的背后居然长着晶莹通透的羽翼,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爱德格不由自主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妖精?
他不停地眨着眼睛,再一次确认,什么嘛,他自言自语。看着像羽翼的只是她礼服上装饰的大缎带而已。
通透也是因为纱的质地,因为缀有小玻璃珠,在吊灯的反射下,发出微妙的光芒。爱德格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明明不可能因为得到妖精国伯爵之名就能看见妖精的。这时,她回过头来。看着爱德格,露出春日阳光般明亮的微笑。
有些害羞,但丝毫没有掩饰亲密与信赖的笑容让他不可思议地心头燃烧起来。羽翼般的缎带轻轻飘动,她向着爱德格走来。
似乎不习惯华丽宽大的裙子,脚下有些不稳。好危险,想抱住她,爱德格伸出了手。
“婚约者啊。”不由自主的自言自语让爱德格有些诧异,他从床上坐起身来。
身边的女孩睡得很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与在这个城市认识的女孩虽然只是短暂的交往,但到了分别之际还是会有些许寂寞的心情。
他静静系上领结,穿上外套。
那个女孩对他船主儿子的身份深信不疑。若是被她知道作为“约翰爵士”被处刑的事,不知道是会因被骗而心生愤怒,还是会哀悼恋人的死亡呢。不管是哪一个选择,爱德格都会选择欺骗,从她眼中消失,仅仅如此。
不过大概她是不会觉得感伤吧。
就好像刚遇上的时候还穿着丧服,第二天就脱掉扔了。住在港口的女孩大多感情丰富,若是找到其他男孩,过去的事情全都会抛到九霄云外。
“永别了,我的恋人。”
在门边他轻轻回过头低声说着,同时把巾冒子戴上。恋人,至少应该只想着两个人之间的事。爱德格独自回味着梦中婚约者说的话。贵族自从降生的那一刻开始,结婚就是其义务。所以婚约者这个词,不知为何缠绕着冷淡的印象。
与恋人不同的存在。
对于现在的爱德格来说,贵族的常识是毫无意义的东西,但也不至于漠视。但是梦中的少女却不同。与想象中的婚约者完全不一样。并且与他过去认定的“恋人”也感觉不同。不太明白,仅仅是个梦而已。他悄悄走出干净整洁的房间。当他走出下着小雨的巷子,雷温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怎么了,来接我了吗?”
雷温点了点头,他全身弥漫着紧张感。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此大胆而轻率的计划,要进行下去非得拼上性命不可。
“准备得怎么样了?”
“完成了。”
“那么差不多也该开始了吧。”
避开沉重的气氛,爱德格在这种时候用上了轻松的语气。随后他考虑着自己背负的命运。
被夺去的东西是不可能再取回了。只能得到新的东西。自己到底是谁呢。知道真相,知道真正的爱德格的人如今只有雷温和雅美。在这之前有谁也是知道全部、接受自己全部的人吗?
恋爱很简单,但是至今为止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想让恋人知道真正的自己。
即便是说真正的过去也没有人相信吧。或者太过于恐怖了也难以接受吧。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说出来。即便是不知道对方的过去,只要你情我愿地喜欢对方,这就足够了。然而——他突然想到,如果能了解自己的全部还愿意呆在他身边的女孩,该有多坚强多温柔啊……自己变得好滑稽,爱德格笑了。
“不可能吧,若是她真有羽翼的话。”
雷温惊讶地抬起目光。
“但是万一有这样的女孩,大概在遇见我之前就会被人抢先下手了吧……为了不让她被别的男孩抢走,只能这样向神明许愿了。”
“……这是什么?”
“没什么。”
这不是一个噩梦。
在希望的地方被叫着希望的名字的梦。
难道不是个吉兆吗?很意外地,他的心情变得很乐观。
“雷温,一定会顺利的。我有这种感觉。”
绵绵细雨纷纷舞落,然而眺望大海,从云层间透出朝日的微微晨光,毫无疑问又将是光明的一天,爱德格浮现出一丝微笑。
※
在那之后不久,乔治与莎莉订婚的消息就刊登在小镇的报纸上了。
大概山毛榉与妖精顺利引来了莎莉,找到了乔治送给她的礼物吧。不过话虽如此,莎莉自己却只是感觉到莫名其妙想出去,莫名其妙靠近了山毛榉而已,乔治也是一样,在莉迪雅告知要去树旁时也是报以无所谓的态度,只是沉浸在幸福中。
“他们似乎都不知道这多亏了莉迪雅。”
尼可一边往嘴巴里塞苹果馅饼,一边向窗外膘了一眼。可以看见刚刚订婚的那两个人甜甜蜜蜜地从篱笆对面走来。
“顺利订婚不是很好嘛。”莉迪雅率真地想到。
若是他俩因为误会而分手,那之后看到对方的身影都会觉得心情不好。
“不过,你知道乔治是怎么跟周围人说的吗?克鲁顿家的女儿把捡到的发饰扔在树根,他才去那棵山毛榉那里找的。正好遇到莎莉也在找那个发饰,于是两个人就一起找到了求婚信物。还说这都是爱的力量。有偏见的家伙还真恐怖呀。”没办法,人们总是按照自已希T相信的事实来解释。比起这个,莉迪雅还是觉得喜欢传言的“事事通”尼可把莉迪雅没听过的事情都一一讲给她听反而更麻烦
莉迪雅的心情让尼可很担心,不过它本身就是反复无常的妖精。
“那家伙还对莉迪雅把那个发饰错认为给自己的礼物深信不疑呢。”大概是为莉迪雅感到愤慨吧,尼可一口气喝完了红茶,满足似的撅起了胡须。
看着它轻松的态度,莉迪雅也觉得心情不错。
“比起这个传言,我更在意那棵山毛榉。”这也连带解决了。因为莎莉不想有重要回忆的地方被破坏,所以前去恳求父亲,金布鲁氏爱女如命,当然乐意听从了。所以再也不用担心老树会被砍了。